第三章(1)

「怎麽了，我就是出去散散步而已，你紧张什麽？刚好碰到巡逻的警察，还带我来警察局泡茶内，你说好不好笑？」

    阿爸长得不高，脸方方的，虽然五官都挤在一起，却一点也不难看，反而笑起来非常慈祥可Ai。

    「好笑好笑，可是你以後不要偷跑出去散步啦！要散步也要找我带你啊！」

    「你看看他，」阿爸看着旁边泡茶的员警，笑着摇摇头，「黏人的孩子，y要陪我一起散步啦！」

    在他们聊天的同时，我悄悄拍拍文绍杰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警察说填写一些资料後就可以带阿爸离开了，我来照顾阿爸，你去处理吧。」

    他点点头，和阿爸说要暂时离开一下後，便起身走到办公柜台，换我坐在阿爸的身边。

    「阿爸！绍杰去忙，我来陪你聊天啦！」因为阿爸的脸长得实在太慈祥，我忍不住g起阿爸的手。

    「哦！是阿旻带媳妇一起来了啊？怎麽b上次看到更年轻漂亮了喔！」阿爸笑得很甜很暖，一点不像是刚走失的人。

    然而听阿爸把文绍杰喊做阿旻，我不解地歪头看向文绍杰，他以无奈的笑容作为回应。

    「阿爸，我是阿杰，不是阿旻啦！」

    後来我才知道，阿旻是阿爸最小的亲生儿子，也是唯一在mama过世後曾来看过阿爸的人，不过来看阿爸的原因也只是为了借钱。

    「阿杰？你什麽时候讨了漂亮的媳妇，都没跟阿爸说？很好很好，笑起来很漂亮，水姑娘。」

    阿爸反牵住了我的双手，开始跟我说些文绍杰的好话坏话，後面又说他一个人工作照顾他很辛苦，请我多多包容他，照顾他。

    我虽然觉得尴尬，也只是点点头回应，并不想扫阿爸的兴。文绍杰不时会看向我，用唇语和我说抱歉，我则回他没有关系。

    因为看到他和阿爸脸上的笑容，我的心也会跟着愉悦起来，就算被阿爸误会，好像也没什麽关系了。

    结束了笔录，我们带着阿爸离开警察局，陪阿爸在街上散步走了几圈。我以为一切终於雨过天晴，可当我看向文绍杰时，他仍然是愁容满面的样子。

    「你怎麽突然不开心的样子？阿爸不是好好的吗？」阿爸撑着伞，走在前方，我便刻意靠近文绍杰，压低声音问道。

    「警察说，阿爸这样的事情可能还是会再发生，告诉我可以做一条手环，阿爸走失时，就能从手环上的联络资料找到我。」

    「啊！我知道这个，我在网路上有看到，那我们回去的时候就帮阿爸订做一条吧？」

    我心想，因为阿爸是失智症患者，手环可以免费订制不必花钱，是件容易办到的事，真不知道文绍杰在担心些什麽。

    「好是好，但我不希望阿爸再走失，谁能保证阿爸走失时会不会受到伤害？要是阿爸在山里迷路，没有人经过怎麽办？」他拨了拨头发，一副伤透脑筋的样子，「我现在的薪水支付不起看护费用，但如果早上要再找一份工作的话，又没办法照顾阿爸。」

    被他这麽一说，我的心情也随之黯淡下来。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很自由又没有金钱压力，b起他，过往的烦恼好像都不算什麽。

    想帮助文绍杰的心情越发浓烈，我迅速在脑中闪过无数种解决的方案，最後我的头顶上像是未通电的灯泡瞬间亮了起来。

    「不如这样吧，我来帮你照顾阿爸，直到你能请看护为止。」我眨眨眼睛望着他，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兴奋又说：「至於薪水嘛！你只要供我三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