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含羞草,蝴蝶兰和对手心的复原法术
痒痒的,不疼,仿佛整个手心紧紧贴在了被强烈阳光照射的地面,阳光透进他的皮rou,又仿佛透进了血流。没一会儿,随着紫光的淡化,热意也随之溜走了。 恶龙抽开了手,再一次握上了尤利卡的手腕,慢慢翻开… 指腹的龙鳞本应该是有些冰冷的,可尤利卡却总觉得那里还存留着不久前的暖意。 再然后,他看到了自己左手的手掌心。 第一秒,尤利卡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那不是他的手,那只是一个陌生人的手—那是他的第一反应,最下意识的反应。 肌rou在那只手上仿佛松软到不复存在了,他没办法动弹那里的手指,只好将右手也从书本上移开,这回是他主动的。 右手摊开,放到了左手的旁边,两个对比刺眼到令尤利卡条件反射地想将右手拢成了一个拳头,但动作才进行到了一半,随后又再次生硬地展开了手指。 右手手指轻轻抚摸过左手手心,指腹的老茧在光滑柔嫩的表层上挤压着,轮廓的粗糙触感变得颇为清晰,好像从来没有感受得那么深过,也从来没有时间去感受得那么深过。 他被时间催促着奔跑,跑过了岁月留下的明显痕迹,一抹紫色的蝴蝶兰从视线中剥离而去… 而当恶龙先生再次扣进他的右手时,紫光扩散与五指相扣之间,逐渐熟悉的暖流再度流淌于手心,每根脉络都仿佛充溢着温暖的气息。 “魔法在愚蠢的人类手上不过是小儿科,跟我的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恶龙像往常那样自信满满道。 不过他的自信绝对不是毫无根据的。 ‘复原术’这种东西,是在尤利卡曾经所居住的,人类的小镇上从来没被任何人见识过的法术。法力再强一些,哪怕是‘教师级别’的,也顶多只能加快伤口的愈合速度。 这跟恶龙先生所呈现出来‘复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前者哪怕再怎么快速地愈合,也还是能从皮肤上看出过去留下的痕迹,而恶龙的能力却仿佛能让时间仅在这一块完全倒退,使尤利卡手心的皮肤完全回到了最为初始的状态。 不过此时此刻的尤利卡并没有想那么多。他没有去深究‘人类法术的极限’—如此深奥的话题,只是在吃了一惊后,在心里默默感叹, 恶龙先生可真是个好人…啊,不对,是一条好龙。 不光带着他读书,还把他的手给… 愣了好久,尤利卡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恶龙先生要这样对他,就像他同样没办法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的确输了棋,却不用按照规矩那样被进行着日常的‘惩罚’。 被熟悉的恶意对待的时候,尤利卡可以条件反射地认错,或者更为讨好地笑着。哪怕再怎么在外头或是家里受到委屈,只要忍到身处没人看见的角落里再偷偷哭那么一下,情绪就能随着几滴眼泪那样被抹去了。 嘴抿了又抿,他却发现此刻的自己其实是完全笑不出来的。 直到最后也只能像个含羞草那样,手互攥着,低头小声道, “谢谢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