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想见他的冲动,疯批的沉默
张扬拆掉脸上的纱布时,距离那个混乱的夜晚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镜中映出的脸,与一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甚至带着几分纨绔嚣张的张扬,已然有了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区别。鼻梁上还带着浅浅的疤痕,记录着那个烟灰缸砸落时的精准与狠戾。右侧眉骨下方,眼眶处也有缝针的痕迹。嘴角的淤青已然褪尽。医生说,恢复情况“超出预期”,骨骼愈合良好,但想要这些痕迹彻底淡化到看不见,至少还需要避免剧烈冲撞三个月。 “三个月……”张扬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手指轻轻碰了碰鼻梁。那晚沈渊行拿着烟灰缸砸来的力度以及随后淹没一切的、温热血腥的黑暗……这些画面和感觉,依旧会在某些毫无防备的瞬间,清晰地闪回,让他后颈汗毛倒竖。 但奇异的是,当最初的剧痛和恐惧沉淀之后,心底翻涌上来的,并非预想中的恨意或愤怒。反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粘稠的、近乎自虐般的……释然。 仿佛那道裂开的鼻梁骨,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是某种早就该付清的、高昂而血腥的“代价”。 是他,是他们,为那夜疯狂越界、彻底亵渎的行为,所必须承受的、来自沈渊行本人的、最直接的“审判”和“刑罚”。 这刑罚让他们痛苦,却也诡异地,卸下了心头一部分沉甸甸的、名为“不知何时会遭报应”的恐惧巨石。 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震动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是那个沉寂了许久、却又始终存在的四人小群。 苏允执:【今天办了出院手续。肋骨还疼,但正常行走无碍。医嘱静养,避免提重物和剧烈咳嗽。】 文字简洁,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乏。 江逐野紧随其后:【刚复查完,肘关节复位了,韧带拉伤需要时间。医生说至少一个月不能提重物,更别说……其他剧烈运动。】 最后那句的省略号,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暧昧与遗憾。 李慕白的消息隔了几分钟才弹出,语气似乎更虚弱些:【我还得再观察两天。腹部内出血吸收慢了,偶尔还会隐痛。医生让绝对卧床。】 后面跟了个瘫倒的表情。 张扬的目光在三条消息上停留片刻,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敲击: 【明天晚上有个年度慈善酒会。沈氏是联合主办方之一,也是最大捐赠方。】 群里的空气仿佛随着这条消息的发出,骤然凝滞了几秒。 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提示闪烁了几下,又消失,最终,江逐野先小心翼翼地发问: 【所以……渊哥他,肯定会出席?】 张扬:【嘉宾名单我确认过。他是主宾,要上台致辞。】 言简意赅,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李慕白:【那……我们去吗?】 问题后面是一个犹豫的表情符号。 这次,苏允执回复得很快,几乎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静:【去。为什么不去?】 不是疑问,是陈述。 张扬盯着屏幕上那简短的三个字,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浴室顶灯的光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反射出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的不仅仅是那晚沈渊行砸向自己的烟灰缸,还有那冰冷声音后面,看似无情却暗藏指令的话语——“去医院。别说是在我这伤的。”更想起后来从特别渠道得知的、所有天价医疗费用和顶级医疗资源,全部悄无声息地从沈渊行的私人账户划出,仿佛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琐事。 沈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