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因为什么,难道真的爱上我了?
背脊,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线。 他松开了手中那支被握得温热的钢笔,任由它滚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然后,他摘下了鼻梁上那副用来隔绝视线、也用来武装自己的平光眼镜,随手扔在桌上。 修长的手指按上隐隐作痛的太阳xue,用力揉搓着,试图驱散那因为长时间紧绷和精神消耗带来的尖锐钝痛。 张扬最后那句话——“但我……我没办法……没办法不想你。”——连同自己那句残忍的逼问“真的爱上我了?”,像两股纠缠的毒藤,在他空旷的脑海里反复绞紧、回荡。 恶心。 真是令人作呕的荒唐。 1 他们对他做出了最不堪的侵犯,践踏了他所有的尊严和底线,现在居然还能摆出这样一副仿佛饱含深情的、担忧的嘴脸,跑到他面前来表演“没办法不想你”? 沈渊行闭上眼,然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张扬刚才说话时的表情。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脸上,此刻残留着未散的激动和深重的迷茫,眼眶通红,眼神里除了痛苦和愧疚,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丝……不容错辨的、愚蠢的、自我挣扎的真诚。 还有那句“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更像是一把钥匙,无意间打开了他自己心底某个同样混乱的、不愿面对的匣子。 不。 不能相信。 绝不能。 这不过是他们另一种形式的cao控,另一种更高级、更隐蔽的PUA。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暴力侵犯之后再施以虚伪的关怀,不过是为了让他更加困惑,更加动摇,更加难以彻底斩断这扭曲的关系。 是为了让他沦陷得更深,更加依赖这种痛楚与“温情”交织的畸形纽带。 1 他是沈渊行。 他见识过商场最肮脏的算计,最伪善的面孔。 他绝不允许自己,被这种低劣的、建立在暴力之上的情感绑架所迷惑。 沈渊行重新戴上眼镜,冰冷的镜片再次隔断了与外界的部分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工作,只有无穷无尽的工作,才是他唯一能够掌控、能够信赖的领域。 然而,整整一个下午,那些报表上的数字都像是有了生命,在他眼前模糊、跳跃,难以聚焦。 心底某个角落,一种陌生的、烦躁的、近乎空虚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着他试图固守的理智堡垒。 ———— 时间无声滑过两周。 1 这两周里,仿佛某种默契的接力,苏允执、江逐野、李慕白也相继以各种看似正当、实则经不起深究的“公事”为由,踏入了沈氏大厦顶层的这间办公室。 苏允执来谈新的医疗设备采购合作。 他穿着熨帖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比往日更加审慎克制。汇报过程中,他的语气专业而恭敬,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对确认。 然而,沈渊行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总会在不经意间,飞快地掠过他的脸颊、他的眼下,仿佛在用医生的本能,评估着他的气色、他的疲惫程度,确认他是否安好。 那种隐藏在专业面具下的、小心翼翼的窥探和确认,比直白的问候更让沈渊行感到一种被冒犯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