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RT TRAUMA

，想交给对方的东西，许明哲还没办法组织起来。反刍让他思维迟缓，把这些东西再吐给别人也依然让他犯恶心。其实他还能把那些纷纷扰扰归去来兮的记忆串成一些幽默剧，再想象用一种轻快的语调去念出来，然后用另一个沉重的口气对自己答复：会过去的。可这些都变成陈词滥调了，他早就不是会这样安慰自己的小孩儿了，拿这种东西交托于人也太可悲了。过去两个字不堪到让他觉得眼睛发酸，随后发涩，想要边笑边哭，但很快连这种冲动也被否定，他就僵在原地，因为长达几分钟的幻想而羞耻着，所以他说的断断续续，又模模糊糊的，最后又对方承宸这么说，仿佛很不负责任，却又很务实的坚硬似的。

    如果你不说的话，方承宸说，确实就没法怎么样了。

    又给了他一条路。很陌生的，只会在方承宸身上出现的感觉，就好像冰冻的湖面戳开一个豁口，而不是一口等着他往下跳的深井。

    我以前...很想知道，那个女生怎么想的。他慢吞吞地说。现在没人抓着她不放，也变自信了，应该会高兴的...她躲着我走，但说到底，我和她都算不上认识吧。没准当时是我自找的——谁知道，也无所谓了。

    方承宸翻了几页书，许明哲的脸几乎埋进他侧腰的毛衣布料里。他轻叹一声把书放在一边，然后把身体滑到和男孩齐平的位置，侧过脸去，见许明哲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我知道，明哲...你在意的不是她，因为你理解她。他说。但她不一定理解你，和那些孩子一样。你遭受的早就不是需要共情的事了。

    男孩睁开眼睛，轻轻握住他的手，然后别过脸。

    但我也不知道怎么搞成这样的。他盯着天花板。打不得又跑不掉...又不想被当成受害者......真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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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段时间，还好吧？

    我拿感冒挡了点，考试周他们也没什么空。许明哲把方承宸苍白的手指抬起来，很稀奇地看，拇指根犹有咬伤的痂。......好久没有像这样躺着了，谢谢，老师。

    方承宸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窗户的光从指缝漏到他眼睛里。像一块发亮的小石膏，他的表情仿佛是沉思的样子，待一会，他坐起来，又重重叹了口气。

    有点想吻你。他说。但我觉得很抱歉。...不是那个意思，安慰的话语太徒劳了，有急需我这个成年人要考虑的事情，只是想对你，暂时放空一会也许更好。

    许明哲盯着他看了看，噗嗤一声笑了，残余的微笑里透着微妙的腼腆。

    也不用因为我去考虑太麻烦的事情。他呢喃道，老师之前也说过了，但我确实...没有我想的那么，在乎这堆人的看法。只是如果这样折腾下去，死在什么犄角旮旯里，就不用跟我妈解释从前和现在了，就会很轻松......

    方承宸俯身看着他，浅琥珀色的虹膜里的瞳孔好像变得很小，许明哲紧紧盯着方承宸，莫名的，充血一样的温暖感觉，让他感到头晕。他听见：...你很怕伤害她吗？

    他的耳边有一阵嗡鸣，如果说“是”的话就太好听了，此外的答案需要他克服自己。他发现自己一说起真话就关不住闸了，好像方承宸是一注吐真剂，让他绝望又欣快。许明哲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有点想笑，又压住了。

    不是的，我怕她伤害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