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日苦多(回忆,剧情)
在的腿,还好吗? 许明哲抬眼看着他。 我也没那么想当运动员。他说。 方承宸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是:不。不。不。 他们两个还没有确切的告白过,但好像已经开始做情侣了。然而他们两个又都并不怎么清楚怎样做情侣。方承宸是被两个对象夹着几段历史教会的,还只掌握了义务部分,而且要他真的以男友待许明哲,也不合适;许明哲则从没实质地感受过这种关系,缺乏认知而毫无挑剔,而方承宸知道他的仰慕杂糅着喜欢,也知道他交托于人的冲动,本质上来自最深刻的自我厌弃。 他好看,活泼,桀骜不驯,劣迹斑斑。看上去就是这样。蔑视他人,控制自己的性对象,让性功能开始萎靡的男人泄露欲望,让荷尔蒙勃发的男生露出丑态,有时表现得很享受,有时却极其厌烦,都是方承宸所能窥见的。他对性的态度几乎是一种强迫式的成瘾抚慰,仿佛并不在乎对象是谁,但是当许明哲意识到对象和性本身时,那种不可掩饰的失落便立刻转变成笼罩他的绝望,他不会反抗,却会陷入恍惚。在几个月前,走廊最深处的阴影里他和别的男孩接吻时,那从快感里瞬间抽离出去的漆黑又斑斓的眼睛,也是那样划向站在转角的方承宸。 他的青春可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他渴望的是出生前就被掐灭掉。这样的思绪不仅对那些恶意毫无意义,对于自己的生存也毫无裨益,于是许明哲——让它止于喉头了。谁知道每一个和别人zuoai的夜晚里,他偶然的痛苦的呻吟不是偷偷地泄露着哑去的真相,张开腿勾住方承宸时,要的不是一个拥抱。他就是这样,摇摆不定的偷摸,很不诚实,让健康人瞧不起的虚伪,如果教人看穿,则更厌其烦,而且一边撒谎一边罪过着,再骗骗自己就是这样的,只有这样才能残喘下去。 如果真的谈一场恋爱就能解决的话,他义不容辞,可惜并不是这样。 在过去,问题的起点是Sofia,一个更有智慧的女人,她还在印洲,做着一个人权协会的主席;那时他二十岁,第一次被告知了自己的虚伪,在这之后,他便做了一个任人索取的对象,渐渐地发现以身试法的愚蠢,并且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地原谅了伤害他的几个人;终点是赵良荃,一个更有热情的男人,他自杀未遂后回了国,他没有等到那首歌上传,而是一首新曲,于是他想这样也行,他听导师的话走了。 过去的几十年里他好像一直在做一项没有尽头的修修补补的工作,在意识到世界有个缺口的时候就开始了,但他不知道缺口有多大,缺口的名字好像就叫命运。四岁因为眼缘被领养代表的不公,让他清楚着自己并不是那么有力量地决定了人生的人,只是某种程度上的幸运儿。和他同一批的孤儿到这个年纪的寥寥无几,仅仅是简单地长大成人就要避开很多很多的灾难了,他对于那些被欠损的,侮辱的,几乎无法停止对其的感受和想象。 终于,在彻彻底底地疲惫了一次,rou身和精神在国内游荡了两年后,他才从实质上感觉到物理距离带来的力量,天涯不是共此时的,回不去的日子和地方太多了。原来对于他这样的人,世界上还是有许多可以躲避来解决的办法,他们都可以选择忘记彼此了,可是方承宸答应过不能忘的。 人生居然是这样的。他对着月亮想。 而对于许明哲——睡在他怀里的,还未上路就深入陷阱里跑不掉的孩子,他想: 我该多抱他。不,不是,我想多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