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他说话,听起来刚变声期似的,像呲呲啦啦的旧磁带。 “我是燕林哲啊,”好人又说话了。 燕林哲。我在心中默念了几次,得出的结论是,没听说过。我有点不忍心回答他,万一他真是什么小明星,发现自己知名度不够,会伤心的。 “我养了一只狗,记得吗,它叫丢丢,丢掉的丢,”好人小明星循循善诱。 他真的很努力,好像我俩真的认识一样。 丢丢。 怎么取个这名儿,这跟人取名叫死死有什么区别。 但这话我也不太敢说,只好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真没印象,你是演过什么电视剧吗?” 要不待会儿要张签名照安慰安慰他? “丢丢是一只萨摩耶,白色的,吃很多,你记得吗?”这燕林哲穷追不舍。 萨摩耶。 我是见过萨摩耶,以前每天早上上班,都能碰见有人遛狗,那狗白花花的,似乎就是一只萨摩耶。不过我一直都是远远看着,那萨摩耶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毛茸茸的白点。我压根不知道它叫什么。 “真心不记得。”我苦笑。 “小河,你再好好想想,我们已经恋爱一年了,你不记得我了吗,”燕林哲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软软的,很温暖。 我又荡漾了。 跟这样的人恋爱应该感觉不错。 等等,男朋友? 我确实是个同性恋,但我没交过男朋友啊。骗子。我对此人的好感荡然无存了,从他手里往回抽手指:“你记错了吧。” 一分钟后,医生又回来了。 “你叫什么?” “连小河。” “你记得自己家里住在哪儿吗?” “记得。” “住在哪儿?” “这是我的隐私吧。” 医生好像对我无语了,书接上次,他继续向别人汇报:失忆,但不是完全失忆,可以慢慢恢复。汇报完他就走了,这次没有停留一秒。 “你叫什么名字?”第一个男人问医生问过的问题,莫名其妙。 我只好回答:“我是连小河,连接的连,小河流水的小河。” “只有这个吗?”男人又问。 更莫名其妙了,谁会有两个? “诶,那你记得我是谁吗。”呲啦旧磁带出声了,我用右眼模模糊糊的瞄,只看到了一片红色。红头发,sao包。 “不认识。”我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知为何,我有点烦这个人。 1 “我是张奕华啊。” “真不认识。” “你再好好想想呢。” “我头疼,想不了。” “那就不想了,没关系。”第一个男人替我掖了掖被子。 “哈哈,太好了。”张奕华竟然还挺高兴,早知道我就说自己认识他,诈诈他了。 “还记得什么。”第一个男人问。 他的声音有种莫名其妙的威严。听得我心里害怕。 “我,我是个老师,”我报出这一信息证明自己没有失忆,却突然想起我没有请假,猛地想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