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戚月丛听了只是笑,在浮云将太阳短暂遮蔽的时间里,偏过头学着邻居家的小型宠物狗的样子,在男人的掌心中蹭了蹭,轻飘飘地说:“是吗?那好啊。” 今天的阳光真是好,晒得他们两个都热了起来,戚月丛的脸颊被弄脏了,却一反常态地露出一个浮光般明亮的笑。 “我只喜欢忠诚的狗。”戚月丛说。 戚月丛大学毕业已经五年了,第三年的时候靠着遗产在公司附近的小区买了套房子,不过六十平的一室一厅,房子年纪比他还要大,一个人住还算宽敞,如果要养狗就有些拥挤了,连空气都沉闷滞涩了起来。 房子隔音不太好,但幸运的是一栋楼里根本没几个人。 戚月丛无法忍受家里被弄脏,一进门就给他指明了方向:“浴室是那间,把自己洗干净,不准用我的毛巾。” “嗯!”狼青一双饱含期待与欣喜的眼睛与他肮脏不堪的外表极不相称,在戚月丛看来,就像一把扎在花蕊里的刀,刺眼、凄厉、令人作呕。 “谁教你这样答主人的话?” 狼青一僵,喉结滚了滚,打绺的的额发随着低头的动作遮住了目光。 “是,主人。” 戚月丛满意了,冷声说:“这才是狗。” 浴室里淅淅沥沥,那条狗像被他吓得连花洒都不敢开到最大,戚月丛靠在流理台边,抚摸着一旁刀架上剔骨刀漆黑的刀柄,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成不甚清晰的雨声。 他讨厌南方的雨季,比对狗的厌恶程度还要深。 雨天,每个人都会举起护盾那样的伞,或披上让自己隐入人海的雨衣,像一滴雨落在湿透的地表那样消失不见,又到处都是。 铺天盖地的雨,来去匆匆的人群,还有那条目光阴冷偏执的狗。 彼时,戚月丛尚且拥有一颗柔软完好的心脏,再滂沱的雨都压不住心跳的声音。 砰——砰——砰—— 一滴滴砸进属于自己的天地。 砰——砰—— 砰——! 暗处袭来的木棍砸向毫无防备的他,后脑遭受重击,心跳式微,终究弱了下去,化成涟漪一圈圈荡开,谱写生命衰微之际的挣扎。 剧痛让其他感知都变得不真切,隔着一层水……或是雨那般。 后来他的脚上留下了一个齿印,两侧犬牙造成的痕迹深得像被人楔进了两枚钉子。 那条狗叫他主人,可为什么吠了整整一夜的会是他呢? 救命……不要……放过我……求你……杀了我…… 汪……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