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照年视角番外

    村里的人说，他生下来六个月亲妈就跑了，奶奶拉扯他到两岁去世，只剩那个糟糕的生父，还好遇到村长，村长是个有良心的干部，没让他饿死，还让他读了书，从一年级开始，他就在村长家吃饭，可村长老婆对此颇为不满，几次三番为难关照年。

    关照年早早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吃饭往往只吃半碗，吃过饭殷勤的洗碗擦地，他话少，不常跟人交流，跟村长说的最多的就是今天的成绩又进步了，村长欣慰地拍拍他的肩：“人穷志不穷，你这个人早晚会有熬出头的一天。”

    关照年听他的话，再难也咬牙扛，因为营养不良发育迟缓，比同龄人矮了半个头，身量也小，坐在角落毫不起眼，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但这副眼睛在那群善恶不分的男生眼里，生的太漂亮，所以像女人，不够阳刚，不够霸气，理所当然成为他们取乐的目标。

    虽然被霸凌是因为他的眼睛，但他并不怨恨，因为这眼睛是mama给的，是mama留给他为数不多的东西。再长大一点，他学会反击，拼着劲把一个男生从二楼推了下去，父亲被叫到学校，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皮带抽了他满身伤，对方的家长被吓得呆住，赔了五千块了事，关照年却无人在意，在家里奄奄一息躺了个把星期，自己一瘸一拐重新去上学，没人再敢欺负他，关照年独来独往，背影越来越孤寂。

    村上有人辍学出去打工赚了大钱，开着轿车风风光光回村，引来旁人的艳羡，关照年背着书包路过，第一次生出了想要一走了之的念头，但他透过人群看到村长，走到他面前，村长摸了摸他的头，说：“尊严是自己赢来的，你想走，我不拦你。”

    关照年走不了，他舍不得这个唯一的热源，他想的很简单，反复计算最优解，上好学校，考好工作，回馈村长，他想证明村长的眼光没有错，就算他是一颗羸弱的苗子也能长成参天大树。

    多难熬啊，关照年一面要读书，一面要应付父亲欠的赌债，稍有不慎就会被暴打一顿，雨夜留下了永久性创伤，身上的伤疤反反复复叠加，丑陋无比，他坚持下来了，上了最好的初中，可村长去世了，暴雨冲垮了河堤，村长组织村民去修缮，被河水冲走，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那一年关照年14岁，得知这个消息时痛哭一场，毅然决然带着身上仅有的十几块浪迹社会。最开始在餐厅后厨刷油腻的盘子，被呼来喝去，在空隙中吃冷掉的饭，一有客人就要马上出去迎接，饥一顿饱一顿得了胃病，16岁到情色会所做服务生，被点名陪酒喝到胃出血，关照年擦干净地上的血迹，自嘲可怜得像一条狗。

    他知道这个地方的性质不一样，来钱快风险高，提前留了个心眼，果然没过多久被举报，警察白跑一趟，关照年从这一次认识了蜈哥，蜈哥让他做代理人，工资翻了几倍，还不用陪酒陪聊，他穿着正装站到蜈哥面前，蜈哥上下端详了几秒，说他看起来还是像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关照年当天就去纹了身，把所有疤痕变成一只蟒蛇，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