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世界
,「以为李菩萨早已出世不过问俗事,不曾想还是对东宁政局了若指掌。」 李茂春叹道,「风声雨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不可不关心啊。郑氏由海上贸易起家,与日本、吕宋通商,与福建走私,与荷兰东印度公司对抗,无不是博弈。前年清军进攻澎湖遇上台风无功而返,时局紧张,如今更是频繁招安。看似岁月静好,无不是暗流涌动。」 蒋胜不语,只是皱眉抿嘴喝茶。 觉心方丈捻着佛珠摇头对李茂春道:「你啊,说是退隐遁世,却时刻记挂朝堂之事,是尘缘未断、六根未净,不可取。这个话题,你们聊,贫僧就不参与了。」说罢起身,信步到门外,坐在廊下的草椅闭目冥想。 听二人继续聊起其他朝内琐事,明惜觉得无趣,便也离席,蹲坐在门坎上听雨打芭蕉、竹叶飒飒。李茂春的话,其实触动了她早熟的内心深处。 都说穿越者只做旁观者,不要投入太多感情到这个世界的人物身上,不要参与不要g涉任何这个时代的事态发展。流行文化里的穿越文穿越剧都警告过了,这麽做的下场不是一切努力徒劳无功终究成空,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亲自成为历史的推手。 已知明郑政权日後必败於施琅清军之手,她曾想过带着家人明哲保身,统治者是谁不重要,只求一家团圆安康。靠着父亲升官授予的土地耕好田、赚好钱,来日即便江山易主也有资本生存。然而她父亲忠勇,一生志在报效主公,反清复明。永念故土,誓将归来,蒋胜常言道。她若是想说服父亲放弃,他定然不会接受。 更何况,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故国不堪回首的南唐李後主、眼看他楼塌了的南明复社。 孤臣孽子,其C心也危,其虑患也深。 一直都是这样的。 亚细亚的弃儿,被贻误、被放逐,孤悬海外,在风雨中动荡,在夹缝中求生存,在亡国的预言里摇摇yu坠。 她又怎麽能不共情。 若台湾往後四百年的宿命皆因今时而起,如果她能扭转明郑王朝的结局,那是不是,四百年後一切都可以不一样? 断了今日因,是否能改明日果? 可是她关於这段历史她知道的太少,前世的课本里台湾史不过寥寥几笔带过。书到用时方恨少。 没有通天能、金手指,她能做什麽? 明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施主可识得小西天寺牌匾上的四个字?」一道浑厚的嗓音在明惜头顶响起。她抬头,看见觉心方丈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 「识得。」她起身回道,nV童的声线脆生生。「了然世界。」 「那你可知了然世界是什麽意思?」 明惜摇摇头。 觉心方丈缓缓开口,望向天空,目光深邃幽远。 「白乐天有诗云, 澹寂归一X,虚闲遗万虑。 了然此时心,无物可譬喻。 澄心放下万虑执着,才能见世界真相。」 「世界的真相是什麽?」明惜又问。 「万法皆空,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明惜不明白,所以她就该放下她所在乎的一切吗? 心无罣碍,无有恐怖。但是明惜不服气,也不怕。 灰白的雨帘下,墨绿晦暗的一丛芭蕉叶中长出一朵紫红sE的芭蕉花,水滴状的花冠如同含bA0待放的莲。 佛说远离颠倒梦想,可她偏生妄念。 既是逆天重生之人,是否神佛能再次眷顾她,行逆天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