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遗精了,你知不知道。
下来一两年,我两处的冷淡,可巫戟看不懂我都刻意疏远似的,还是执意找各种方式和我套近乎。我再也不信他鬼话,从他房里搬出来,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怕黑。 那晚巫戟发了很大脾气,噼里啪啦在隔壁砸。我把床铺好,坐在榻上冷笑,数着手指等临时契约失效的日子。 为了防止那小子往我吃的东西里下他的血,我甚至坚持自己做饭,他嫉妒心太强,从骨子里的坏。 砸完东西没了动静儿,仆从们吓得哆哆嗦嗦去隔壁整理。巫戟走到我窗轩前,双手撑在窗轩上,眼底通红看着我。 我咬了口苹果,手指挥动,啪地把窗轩关上。 “鹿白!”巫戟歇斯底里地吼。 “唔唔!”我又送了他一道咒,把他那甚是吵杂的嘴封上。 但我的无视并不奏效,这毕竟是他的院子。巫戟干脆把被褥枕头搬到我门口,等我要关门,他也故意钻到被窝里开始睡。 我瞧着院子里被寒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干,好心丢给他一个暖手炉,接着砰的关上门。 我以为以这小子的骄横矜贵程度,一晚熬不过就会走,结果第二天早晨我是从他身上跨过去的。巫戟在我屋前连续睡了好几日,把我惹恼。 他爹听说亲儿子被我赶出屋睡走廊的事,把我找过去一通训斥还要揍我以儆效尤。巫戟闻言过来救我,扯着他嘶哑的嗓子说这事不怪我。 巫府主说就算是他自愿,可我身为灵人没有劝告主子爱惜自己,也没有好好照顾他,反倒是天天惹是生非欺负巫戟,闹得全家都看巫戟笑话。 我越听越气,最后一口血吐出来,黑的。 即便后来我信誓旦旦告诉巫戟我吐黑血是因为我吃太多桑葚染的,但他好像不太相信,每回见到我脸色不好便眼角微抽看着我的嘴,生怕我再喷出点黑血来。 吐血之后我彻底病倒了,灵医说我郁结已久伤及肺腑,恐怕往后有得失心疯的可能。 我躺了许久也不见好,灵医建议把我送回白家,我是白家出生培养的,那里有最适合温养的药。 巫戟动了让我回去养病的心思。可府主不同意。 他说送到巫家就是巫家的,生是巫家灵,死是巫家鬼。看得出府主对我甚是不满,宁愿我死也不想我回去。 巫戟大概又和他爹吵了一架,因为他回来时走路一瘸一拐,脸上一个硕大巴掌印。 他坐不下来,只能趴在我床边摸我的脸。 “鹿白,你太想家了对不对。”巫戟说。 我不想说,其实我已经不想家了,我比较想现在跳井,趁我还没有枯槁成更丑的样子,趁我还算是花容月貌。我鹿白年纪轻轻,尚未及冠,心却千疮百孔。 巫戟见我不说话,泪水一颗一颗往我手上砸,他将脸贴着我的手,这次大概是真的诚心实意悔了。 “我再也不气你了好不好,我还没长大呢。你答应过我,我长大你就和我结契的。” 巫戟眼睛红彤彤看着我,低声抽泣:“我能遗精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太想知道。但我确实说过他长大后和他结契。但很明显那就是缓兵之计,我当时满肚子都是丢掉他跑了的算计。 可我大概跑不了了。 巫戟哭得很伤心,好像我真的要死了。我嫌他烦,鼻涕眼泪顺着我的手背流淌。我恶心嫌弃到勉力从病床上爬起来,那手绢给他擤鼻涕。 看他这样,我又心软了。 我要是没了,巫戟这样的脾气还不指定要做出什么疯事。算了,先定个小目标,活到他长大那天再考虑生死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