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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决定会让她此刻这麽不堪。她几乎可以想像陈筱婷正在手机上传讯息给许雅群,直播着这个景况。 如果社会科办公室是像以往那般就好了,不过现在一片鸦雀无声,平常喜欢讲话的地理老师跟历史老师们都去上课了。张书妘很愿意为以往的不悦跪地忏悔,如果能换回地理老师呱呱噪噪的描述她儿子想买水枪的经过、或是历史老师抱怨老公袜子乱丢…,能唤回几分钟前的热络,要她做什麽都好。 只要不要是这片带指责X的沉默,压得她无法思考、喘不过气,觉得自己好渺小。 「傲慢自大…自以为是…」数落继续着,Ga0不好这就是当老师的技能与天赋之一——可以滔滔不绝。 如果时间可以倒带,张书妘还是会做一样的事情。即使今天不是智班,是仁班、义班、礼班…,她还是会这麽做。 张书妘就是倔强的认为,那题目该送,如果是沈老师就没问题,但今天她错,就错在她是个实习老师。的确,她是没有擅作主张的权利的,当初张书妘也打算一下课就致电沈老师确认,其实如果当初这麽做了,就好了… 糟就糟在一回到教务处就遇到林宇侬,让她把事情忘得一乾二净。 「这种态度是不可以的,做事情这麽轻率,如果真的当老师那…」 某方面来讲,蒋老师会这麽义愤填膺,也是因为他不认为那题该送分。如果他认同张书妘的观点,那麽她的罪责会轻一半,至少念一念就过去了,不会这麽众目睽睽的被骂。 妈的,可不能哭才好。 委屈是种很脆弱的感受,会因为自己应得A而非B,或是自己明明是B却被说成A,而感到愤怒,愤怒到了极致,因为无法改变、不可抗力的因素,而无助。因为这种愤怒与这种无助加总起来的事物,能让固执的人动摇、让坚强的人轻易地落泪。 张书妘知道自己只要一想哭,即使眼泪没有掉出来,眼眶也会红得很明显。所以她一直去想些别的事物,让自己尽量cH0U离社会科办公室正在上演的一切。但一想到实习老师一般都不会被骂的,老是g些打杂的事务又怎麽会被骂?自己可以算是栽了个不算小的跟斗,想着这个失败就觉得不可抑制。 就连许雅群这麽混,这下子实习的成绩都可以b自己好了。 妈的,你不准哭!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看着考卷的沈老师突然出声叫住蒋老师,提出了连串的问句,把蒋老师注意力完全转移到那俱有争议的考题上,两人於是颇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张书妘这才松了口气,放松的视线微微抬起,然後她震惊地发现林宇侬就这麽站在沈老师的桌边,离张书妘不过三公尺的距离,手上捧着教室布置的奖状,正看着蒋老师。 她站在那里多久了? 哪个学生都好,但自己失态的模样,她半点都不想让林宇侬看到! 「老师,」张书妘小声地叫唤,已经可以听出一点鼻音了,「沈老师。」 「怎麽了,书妘?」 「我可以去一下洗手间吗?」 沈老师的视线从考卷上抬起,停留在张书妘的脸上,然後点了点头。 「快去吧。」 张书妘快步走出社会科办公室,在跨过门槛的那一瞬,感觉到眼泪的确已经夺眶而出。 还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