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暗地（下）

    戴懿凡在考虑该不该回应。

    她说过：「你不要跟我讲话，除非有打算解释…」这一刻思索起来，仔细一想这从某个角度看来也算是许靖婷的理由。

    合理，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太过於荒谬了。说起来许靖婷如果只是单纯发发神经、有点生理失调导致行为脱序，戴懿凡可能会觉得心理负担小一些。

    她到头来没有接话，睁开眼的时刻云朵都飘走了，许靖婷人还在原地。

    「我…我没有预想到後果，只是…只是又气又绝望，想要用一点谣言、一点手段达到一点点效果…」

    那你就太蠢、太笨了。

    「…不知道为什麽会到报纸上去，」许靖婷接近绝望地说着，「我存了档案的随身碟放在家里桌上…不见了…」

    「…我知道这实在太…错得太离谱，我真的知道…」

    戴懿凡又喝了一口饮料，努力不要让复杂的神情浮现。

    实际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说服戴懿凡。不知道理由到底是要让谁好过的事物，她失神望着校园，Ga0不清楚下一步该怎麽办。

    她待在这里还没离去，只因为眼前人是许靖婷。

    刚开学那几天，义班的气氛真的冷到极点，让戴懿凡太无所适从，只有许靖婷会跟她对话，让她感觉上学并不无聊。

    …又或是班排学姊不知道到底在凶个什麽劲儿的时刻，她看见许靖婷在学姊身後对自己做鬼脸，会在心里偷笑，感觉b较好过。

    如果没有那家伙陪伴，六点半就要到校的练球时光有点太难熬…

    戴懿凡还真不想失去这份友谊。

    只是现下仔细一想就感到不寒而栗，到底最忠诚的友谊也不过是另一种东西的面纱。她们之间或许从来就不存在友谊这种东西，是她戴懿凡一厢情愿罢了。

    「我姐…我觉得我姐一直对张老师很有意见…」许靖婷仍然努力的解释着，「她觉得她暗中在算计、毁谤她，我姐…很气…」

    好了。

    无穷无尽的解释…

    戴逸凡起身走下阶梯，沿着C场的跑道走，决定走回教室。

    「戴懿凡…」许靖婷在身後叫着。

    这辈子还没有这麽词穷过。戴懿凡知道人会变，就好b现在的自己望着张书妘经过、但视线从不停留的身影，已经不像两个月前那般执着而自我感觉良好地绝对。

    「戴懿凡…拜托，我知道我也没有资格奢求友谊了…但可不可以原谅我？」

    现在身後的许靖婷或许也跟一个月前那撰写着毁谤文字的nV孩不一样了吧。

    午休结束的钟响，走廊上人来人往。

    戴懿凡不再前进，因为她看见教务处外头的走廊上，张书妘就伫足在那儿。她低着头滑手机，长长的发盖住了脸，看不清上头的神情。

    「我知道这件事情关於很多人…」许靖婷焦急地说着，语调里的绝望像是脚底板有团焰火焚烧，「我跟老师、还有仁班的林宇侬道歉，我去跟教官室自首…」

    「…我会负所有该负的责任，拜托你，原谅我…」

    在许靖婷发现有些事物强取豪夺也拿不到手的时刻，才懂得知足的界限。她一辈子都将不会拥有戴懿凡的Ai情，友谊从指缝间钻过的时刻，她只期望憎恨不要存在。

    戴懿凡看见张书妘露出了笑容。

    那神情好淡然，像是水墨画时，毛笔尖端沾了些淡墨又加水再调出的sE调，即使稀释的这麽彻底，几乎接近无的状态，仍然是美地令人发狂的神情。

    戴懿凡短暂的迷失，知道自己实在不该再被那笑容影响才对，只是心中又暗暗揣想，究竟是谁能为这张淡漠的脸庞挂上笑容？

    然後她看见张书妘抬起头，视线无视地越过自己、越过许靖婷、越过整条人cHa0熙来攘往的走廊，就停留在走廊彼端，然後……那笑容加深了。

    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