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四)

    今年暑假的慕辰，不是在工作，就是前往工作的路上。

    她自嘲自己像颗陀螺，不知不觉就转了半个暑假——她本来就有两份打工，算上通识教授的跑腿，就是三份工作。

    硕班的暑假也没上课，但实验室仍马不停蹄地忙碌。研究加上论文，硕班生所谓的暑假，只是把时间移到实验室及研究室罢了。

    随着相处，慕辰逐渐熟悉实验室学长姐们的作息：苏言学姐b较常去图书馆，通常下午才进实验室；博班学长时间更零碎，平时都泡在论文里。

    至於砚禹学长，她发现他在系上似乎是个谜。每个人都知道他、但没人了解他——唯一共享的资讯，是他「实验室地缚灵」的名号……一听就知道他有多Ai窝在实验室。

    傍晚时，因为他不愿参加教授的聚餐邀约，两人还因此在1606实验室里僵持了好一阵子。被慕辰强迫的他，只差没学小朋友在地上打滚哭闹。

    「学长，我们真的该走了。」慕辰拿着他的随身包，无奈地站在门口催促。

    「我不去，我不要去。」

    「学长……是教授要大家参加的，而且你已经4时没离开实验室了，要跟第三次元的人交谈才行。」

    慕辰看着他紧抓手边零件的姿态，感觉自己在哄为了打电动而不出门的小朋友：

    「要不是苏言学姐身T不舒服，她肯定也会要你参加，所以我也得遵守学姐的指示。快点走了啦！」

    「为什麽一定要去？只是浪费时间。」他还在挣扎。

    「你想跟我一起被教授盯上吗？」慕辰叹他的闭俗：「学长，难道你真的认为与人相处浪费时间、完全没意义？人脉就是资源，宅也要有个限度。」

    只见他动作停顿，稍纵即逝的愤怒闪过啡sE双眸。「没意义，再努力都没意义。」

    彷佛她的话无意间踩痛了他的灵魂，而他说完便闷闷地蹙着眉，偏过脸。

    慕辰捕捉到他的抗拒而怔住片刻。啊……他生气了吗？

    她说了什麽不该说的？说他宅？

    不过，学长确实就是宅啊……

    「学长，对不起啦！」慕辰小心地走近，偏了偏头，无辜地望住他：「你生气了吗？」

    「……没有。」砚禹温和垂眸。「抱歉，是我失态了。」

    慕辰松了口气。

    时间无情地流逝着，彷佛一个沉默的追杀者，让她不得不把思绪又绕回当下的任务。

    她拾回一些自信的笑靥，就事论事地试图说服：「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就连机器人都需要人才能运转，没有人可以独自活在世界上啊！还有，我上次听教授提到产学合作，你觉得，她会把机会交给正常硕班生，还是Ai放她鸽子的人？」

    「……只要能力够好，就不用担心。」砚禹还在闷闷不乐。

    「不能因为不擅长就一直逃避。如果舒适圈越来越窄、不断把人推开，最後孤零零地只剩下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然後……你就会饿Si喔！」

    慕辰说完，顺便关掉了实验室的灯，漾起大大的笑容，明亮又开朗：「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饿Si的。」

    他抬起头，不情愿地低叹。「……唉……」

    「走吧！」慕辰转身推开1606实验室的门之前，回首g起坏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