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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他又耐心地补充道：“看你身上的衣服，你是从显贵的地方出来的——这老板娘不怀好意，定是要借我那几个兄弟的手，来加害你。”

    这老二看上去虽是个普通的乡间汉子，说话却有那么几分文人的清雅醇和，让人无端便觉得可靠。

    至于他说的是否属实，我倒是愿信其有。人心本就是说不定的，这一点我在宫中就深有体会，此刻我也来不及多想，整理了一下，便随着他来到墙篱边。他虽态度文雅，一身力气却也不是盖的，搂着我的小腿，一把就将我抱上了墙头。

    我扒在墙头上，慌忙从身上找出铜板递给他：“多谢英雄。”

    他听了我的道谢，愣怔了一下，脸上显出一点类似尴尬，有似乎是不好意思的神色：“不用了，我只是不想我的兄弟们染上官司。”

    “可您还是救了我。”我眨眨眼，忽然觉得他微微羞赧的样子有点可爱，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我没什么报答您的，但您做了善事，日后我一定天天求菩萨保佑您。”

    “请您收着吧。”我没管他的反应，直接翻过了墙，把铜板扔在了他脚下：“您要是不需要，就请交给老板娘吧，我还没付她房钱呢。”

    人这一生中会有许多过客，而那些重要的人和事，会在死前像走马灯一样涌现，我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的眼前都会有谁呢？

    我坐在街边，默默地数天上的星星，心里不由得这样想道。

    今天我经历了许多，此刻万籁俱寂，我才得以喘息片刻，像从前一样发起呆来。

    没有同屋太监的抱怨，没有总管时不时的喝骂，只有冷风飕飕地往我衣襟里钻，我蜷缩着往手掌里哈气，不知怎么，回忆起了温玉的脸。

    “小凌子！”一声悄然的呼唤钻进耳朵，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宫里，我连忙循着声音去看，巷子里便走出一个瘦瘦小小的乞丐来。

    他穿着灰败的粗布破衣，眼睛却很亮，我一眼便认可出来，激动地便起身向他轻轻弯腰致意：“小关，你是小关吗！”

    我虽在问他，语气却止不住地上扬，眼角悄悄地就湿润起来，小关也早就抓着我的手，与我一同弯腰致意。

    初冬的风干燥萧瑟，我们却像回到了宫院里的梨花树下，风干的落叶在地上哗啦啦地乱卷，我满心都是在贵人那里听来的零碎诗句。

    落花时节又逢君。

    我知道这或许并不应景，但在低谷时见到久别重逢的老友，实在令人欣喜。

    往昔岁月不可追，来日之日不可测，唯有此刻交握的手，胜过千言万语。

    “我以为你死了。”我擦去眼角的泪，颤着声音说道：“我为你难过了好久。”

    “哼。”小关像从前那样娇气地哼了一声，尽管他此刻双手粗糙龟裂，身上沾满伤口和泥泞，他的眼睛却依旧那么亮，声音依旧那么好听：“晦气晦气，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我那时候......”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眼睛里闪过强烈的警惕，猛然一把将我拉到了身边，钻到漆黑的小巷子里：“嘘——是军警，现在可不能惹这些人。”

    硬底的皮鞋踩在地上，咔哒咔哒的，偶尔还有轻微的，铁块撞击的声音，让人听了就害怕。

    “小凌，看你还穿着这身衣服，不会是今天才和清废帝一起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