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小年
会面,明示暗示着对方可以找我出来喝杯饮品,分享对於该写学位论文的经验。 在我三番屡次地催他我想要就寝时,他三番屡次地做结论。「我不相信人X。我读过太多社交平台的感情文章,大多数人一旦遇到条件较为符合心里所需的对象,一定会甩掉另一半。」 我明白他的多数人,相当於所有人。我也不能例外。他说多数人,只是想要消除自己的歧视sE彩,只是想全身远害。他始终把尼采所说的群众的平面化价值,当作衡量万事万物的标准。 这是我第二次听见他的感叹。第一次听到时,内心忿忿不平,他怎麽能怀疑我对他的情痴意专?第二次听闻,倒觉得颇有道理。 「你说是就是吧。」我淡声道,只想着自己预定睡眠时间又被延後十五分钟。 他自斟自饮着文字,「人生漫长,我觉得若有朝一日不相投,还不如毅然了断。我正是这种类型的人。」 人生很长吗?庄子说过,「小年不及大年。」上古传说,有只灵兽把五百年当作一个季节在过,有棵椿树把八千年当作一个季节度日。人生很长吗?不过只是宇宙里的一朵蕈菇罢了。他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真蠢。 没办法,有人之形,故群於人。我漫应道:「那我也跟你一样,果断一点。」我的成语分类,已然跋涉到「战争」项目里的「权变锋出」。 他连忙劝阻:「没关系,你做你自己就好。」 「哦,那麽晚安。」我说着边用手机打出一串例行公事的晚安讯息,「回家早点休息啊。Ai你。」 「嗯,Ai你。」他语音郁闷。 是夜,我梦到自己即将与另一半,前往某处旅行。旅行前晚,我住在另一半的家中。翌日,只见天光大亮,竟是双双睡过头。 副驾驶座里,我的双亲由被摇下的车窗,往里面探出脑袋,对我千般万般耳提面命。另一半的双亲也从驾驶座探头,对他做如出一辙的叮咛。 被左右包夹之际,我猛然发现方才急忙出门,我几乎将所有夜晚所需的用品都落在他家,防止磨牙的模具、防止做恶梦的护身符,等等,净是一些不能忘了算了的事物。 正yu上楼去取日用品。然而,晃开车门时,眼前已是某座布置得浑如美术馆的机场大厅。我只得请人将这些物事立即送到机场。 期间,我和另一半在这缀满现代艺术的机场,大吵一架。我指责他老Ai争辩。他指责我脾X太冲。 这是我第一次在梦里与他吵嘴。 悠悠醒转,我琢磨方才梦境,打开手机讯息。 「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开玩笑。你讲的也符合人X,骑驴找马。只要不被发现,进可攻,退可守。」凌晨四点的他如是说。 知道自己是头只会背负重负的驴,当不成骏马就好。 我对这则讯息视而未见,只管告诉他我排卵期出血变严重了,暗示他以後别再害我讲电话讲这麽晚。他自己熬夜伤身无妨,别想拉着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