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他。
。 靠自己,我救不了他。我连这最后三尺都上不去。 谁能救他?谁能对付这人间皇权的牢狱,还有那些可怕的符咒? 一个身影,猛地撞进我的脑海。 老参爷爷! 那株三千年的老山参!他早在我化形之前就渡劫成功,飞升仙界了!他是成了仙的参祖!他一定有办法! 可是……他在天上。我怎么找他? 对,信!老参爷爷飞升前说过,若真有十万火急、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可以焚香祷告,将事情原委写于特制的黄表纸上,以灵力点燃,烟气直上,或有感应。那是我们参精一脉独有的、跨越两界的微弱联络方式。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仙界茫茫,他老人家未必能及时看到,或者愿意管这下界小辈的麻烦事。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是唯一的希望!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灵体状态无法写字,但我可以用意念凝聚,将我的求助“写”在灵识里。只是,需要一件能承载意念、并能被点燃的东西…… 我的感知落在了自己灵体的核心处。那里,有一点最纯粹的本源精华,泛着温润的金光,如同缩小了无数倍的人参果实。这是比参须更珍贵的东西,是我千年修为的一点根本。 舍不得了。 我分出一小缕,极其微小的一缕,用全部心神,将我的焦急、恐惧、裴战的惨状、诏狱的可怕、还有我的哀求——所有的一切,都“刻印”在这一缕本源精华上。 然后,我控制着这缕承载了全部希望的金色微光,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最强的符咒屏障,从墙壁与地面交接的、一处极其隐蔽的裂缝中,钻出了地面。 微光飘浮在阴暗潮湿的牢房墙角,像一粒微尘。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催动它。 “嗤——” 一声轻微的、只有我能听见的响声。那缕金色微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极细极淡、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烟线,笔直地向上飘去。它无视了厚重的石顶,穿透了层层土地,朝着那渺茫不可知的高天,义无反顾地钻去。 烟线消失的刹那,我整个灵体都黯淡了下去,几乎维持不住形态。消耗太大了,又是在这种地方…… 我瘫软在冰冷的地下,连看向裴战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他还在那里,悬吊着,气息微弱,但似乎……暂时没有变得更糟。 老参爷爷,求求您了,一定要看到,一定要来…… 我闭上眼睛,陷入半昏迷的混沌。灵体依靠着稀薄的地气,艰难地维系着最后一丝存在。 上面牢房里,那盏油灯的火苗,又莫名地跳动了一下。 墙角,仿佛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草木清气,残留了片刻,最终也被浓重的血腥和腐朽吞没。 而那道微不可查的金色烟线,已穿过九重人间烟尘,奔向杳渺云霞之外。 等待,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裴战,你要撑住。 一定要撑住。 等老参爷爷来。 等我……救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