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７ 心痛

    一场令人措手不及的夏日午後雷阵雨，在秦果果打开车门的那一刹那间，停了。

    停得也是有些措手不及、毫无预兆、不明所以。

    炎炎烈日像个调皮的孩子，又重新在乌云间探出头来贼贼地灿笑着。

    本想下车帮秦果果打伞的张子尧，见雨突然间停了，连忙将手中的伞收起来，走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与刚关上车门的秦果果说几句话。

    「我知道国钛和卓法医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若是愿意合作自然是好，但若是不愿意，倒也不用勉强。」

    张子尧说的这番话，秦果果知道是因为愧疚，但是??。

    「你没做错什麽，子尧。」秦果果拍拍张子尧肩膀，「不需要如此这般的小心翼翼，不论是你或是张家其他人，都没有错。」

    「错的，只有张守木。」

    「说得倒是简单。」张子尧摇头，「这些年来，我都是以张家的张子尧为人所知，不管如何，我与张家都在同一条船上，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子尧??。」

    「我和董事长还有事，得先行离开了，你赶紧回去吧，免得等等又突然下雨。」

    张子尧给了秦果果一个勉强挤出来的灿烂笑容，但她却只看到了这３年来他藏在内心里的挣扎与痛苦。

    秦果果真正想要跟张子尧说的是，他姓秦不姓张、是秦家人不是张家人，没必要为此而跟张家绑在一起，毁了自己後半辈子的人生。

    但一直到车子驶离、消失在她的视线为止，她想说的那些话，仍然哽在心里。

    不知怎麽的，觉得心痛。

    炎炎烈日正当空，刚下过一场雷阵雨，但闷雷没打算放过这个气流涌动剧烈的午後，仍然放肆地持续滚动着，有种有痰卡在喉间，不轻易咳掉的气势。

    秦果果没有立即回到办公室，反而坐在花圃边的一张长椅上发呆，心里烦躁到想要点根菸来cH0U，却才想到，刚刚就只跟着张子尧匆忙下楼，身边除了手机，什麽都没有带，只好盯着不远处的酢浆草，强迫自己静心。

    今日之事，即使不说一句请求，她也会帮翟明城这个忙的，无关乎私情，只有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道德价值观。

    从段甯荷开始，一直到昨晚的Ay等三人，甚至还有更多??，而且手段之残忍，秦果果根本不敢去想像。

    张守木g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从很久以前到现在，都不知道残害了多少人、打碎了多少家庭的幸福？

    然而，这麽多年，他竟能安然无恙？！甚至为非作歹之余，还能安稳地坐在立市医院院长的高位上，享受高知名度的吹捧。

    简直天理难容！

    很突然地，她就想到了多年以前，身高１９０的卓颢郢，弯身坐在她香港家里那张小小矮矮的方桌前，拖着疲惫的身躯，认真查询资料时的身影。

    那时不知道他查的是什麽？现在知道了。

    心脏像是被绞碾过那样，眼眶似有什麽要掉不掉的，x腔一阵闷，惹得她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夏风吹过来，夹杂着些许雨土气，秦果果平复自己的心情，将x腔里某种痛感抚平後，起身走向电视台，半个小时後，她已在前往乔本医院的路上。

    ＊＊＊

    乔本医院，神外科主任医生办公室。

    刚才的一场午後雷阵雨，彷佛在哭诉这人世间的悲伤与苦痛，但这红尘俗世多烦恼，又岂是随意地哭一哭，就能将所有的委屈尽都宣泄掉的？

    卓颢鄢坐在红木沙发椅上，双腿叉开，双肘架在膝头上，俯身将长得如白玉书生般稍显苍白的脸埋在双掌里，整个人蔫蔫的，没什麽JiNg气神。

    林国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