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三）铜奏

    王见王。天帝对阎王。

    尧流背着夏冬小朋友，打直了背脊，「铜奏大人，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地底一阵轰隆隆，阎王天帝本是同等，尧流却对着阎王喊大人。

    铜奏挑眉，「不怕被地惩？」

    「尧流已经违规，也不怕多这一两个罪状。」尧流轻笑，眼前的铜奏阎王乃是妖王，因为是妖族的关系，对人类并没有什麽情感，罪行裁定按照规矩，不会有人情，法条上写了什麽就是什麽，算是很守规矩的阎王。

    不过也因如此，尧流才觉得棘手，赌一把来到地界，想看看地君会不会难得网开一面。

    「莫问告诉过我了。」铜奏阎王道，「你是以罪人身份来……不过依照规矩，身份依旧是天帝，所以我就不说其他废话了。」他翻了翻方才旁人送上的卷宗，「恭喜大婚。」

    「……说什麽呢。」一提到结婚，尧流就觉得心Si，「阎王就是Ai开玩笑。」

    「你们人类的礼法我可不懂。」阎铜奏一目十行快速扫完卷宗，「不过地狱的规矩还是懂一些……莫问，拿椅子来，请天帝坐。」

    莫问应声是就去了。

    「还有，尧流。」阎铜奏往下瞥了眼尧流，「Si路得自己走，你把背上的Si魂放下。让你背着他过奈何桥，已经是极限了。」

    尧流沉默片刻，点点头，轻拍背後的包袱，「你啊，你自己小心点，嗯？」

    说着，尧流放下身上的少年，让夏冬半跪半趴在黑石地面上，这断腿的少年坐不住，只能用这样的姿势。

    少年睁着一双混浊的眼睛，知道尧流要离开，也不慌张，安静地待着，纵使趴地，背脊依旧打直，尧流的衣袍随着动作滑落夏冬细瘦的肩膀，连着底下少年身上所缚事物也摊在众人目光下。

    铜奏阎王的眉头皱起。

    少年脖颈四肢皆有魂锁，魂锁上有锁链，左手连着右手、右脚连着左脚，再有一条，串着手脚的锁链连结到脖颈上，绑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夏冬自己。

    「尧流啊。」铜奏阎王喃喃道，「这可是踰矩大罪。」

    「我明白。」尧流道，「所以我才带来。」

    阎王殿内，杀人放火谋财害命的确不算什麽，不过有几条罪是连当前的规矩也无法判定的。

    其中一条就是为己戴罪。

    「如山。」阎铜奏往旁招手招来了阎王殿内的下一任阎王，「过来。」然後随手一递，将写着夏冬罪状的卷宗交了出去。

    「师父？」

    「念啊。」阎铜奏摆摆手，对眼前的案子感到头痛。

    「……罪魂夏冬，享年十七，Si因为窒息。」铜奏阎王沉声道，「生前有罪，愚孝、毁魂三人、违唱招魂，并且为己缚枷。」

    阎如山嗓音仍然稚气，不过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尧流闭了闭眼，不是不知道背上那孩子的罪状，只是他从来没去细想，天g0ng专管人命运，夏冬命里背负其他人的命有几条，在天帝眼里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