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下)铜奏
「把他带走。」铜奏阎王摆摆手。 尧流点了点头,「多谢,铜奏。」 「没什麽。」铜奏阎王说:「天官赐福、地官赦罪。」 天帝一离开酆都,马上将手上铁链缚着的孩子放下,有些紧张地看夏冬身上有没有多出伤口。 「我……咳,没事。」一身红衣,一身狼狈。夏冬轻轻摇头,好似方才举刀相对的人不是眼前的男人,拿刀的逆天者也不是自己。 「你怎麽连躲都不躲?」尧流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将魂魄背上。 伏在尧流背上,夏冬咳了咳,嘴角g起笑,「你说……救我……」 鲜血气味在自己颈畔扩散,尧流嗅着背後魂魄的一身血腥,长叹一口。 「你这家伙,心思终究复杂。」 夏冬在尧流背後,听见了这一句,却也不答话。 很久很久之後,尧流问了他为什麽一开始要给自己定罪,後来又决定要上天。 这个断腿少年眨眨眼,用他破碎的嗓子说他上天是为成王,但绝对不是为了大义。 「您倒是会耍小聪明。」莫问开口,走在後头的尧流身上已经看不见怒火,像来时那样捧着碎魂像捧着宝。 「我是不择手段。」天帝承认,在地狱尽头有条万劫不复的道路,度过去,就是可以上天的天梯,鬼魂进去会消失,然而天帝有特权,「夏冬,痛吗?」他关心问着背後的人,换来细微一句没有感觉。 「夏家那种地方,留着作什麽?」不是不痛,而是没感觉,天帝可想而知,夏家要多心狠,才能让一个孩子连痛楚都不知,「若是能让这孩子离开,我的确要不择手段。」 「虚伪。」莫问鬼差语气漠然。 「呵。」尧流笑笑,「那种地方也留着,天理何在?」人间本就虚伪,他不信这鬼差不懂。 「……」莫问的脚步停在边界处,回过头来,看着尧流好片刻。 「大人,如今,您就是天理。」 尧流不语。 天帝提着铁链拉着小罪魂离开。一路上铁链轻扣,和着脚步声逐渐远去,莫问鬼差被地君以送客之名相随其後,阎罗大殿内只剩下铜奏阎王跟地狱储君。 「师父,」阎如山见人走远,压不下心里好奇,终於开口问,「为什麽就这样让天帝大人带走了?」 「你是说夏冬吗?」阎铜奏挑眉,「那孩子留不得,就算判罪结果是地狱,也留不得。」 「……是因为会弑君吗?但是,您不是说没有特权?」阎如山不懂,方才的审判彷佛在演戏一般,一搭一唱的,阎如山想说出点所以然,但是什麽都说不出来。 阎铜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