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刺
被他抓在掌心。 他的头颅歪倒在丛笑胸腔右侧,满头黑发直对着他。丛笑于是仔细地观察他的发旋,他的发色居然不全是黑得发蓝的纯黑,而是在发根处掺杂着一些深棕色的发丝。他自己就是棕发,为了这一发现,丛笑由衷喜悦。 梅寿宁动了两下,缓缓地直起身子:“笑笑,醒了?昨晚你醉了……” 他的另一只手正好搁在丛笑的腹部,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轻轻地按了按这个柔软的部位:“现在好些了吗?要吃什么吗?” 丛笑顿时失了声音,他摇头,胃里无数昆虫攒动着飞起。 这是一个明朗的天,青空下泛着一种雾蒙蒙的蓝色。对比一年里的其他天气,这样的天空可以说十分平庸,不讨人喜欢,也不让人厌恶。 赵辛颐给他的印象也是如此。现在看来,他将人间不公奉为圭臬并非真心实意,而不过是对某种说辞的信仰——如果无法对昨夜之事做出一个答复,丛笑对他的兴趣就将彻底地熄灭了。 赵辛颐和他坐在通向公园内部的一条小径旁,他笑容满面地说:“你看天上那些风筝。要不是有线牵着,会多自由啊。” 而丛笑直接问他了:“你为什么要那样?” “那个领带夹吗。”赵辛颐反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你认为这很好玩吗?”丛笑皱眉看着他,“……我实在不明白,你能从中得到什么乐趣吗?为什么你要掺和我的生活?我不想让家人知道我……荒唐的一面,这难道不应该吗?” 赵辛颐却说:“我还以为你享受荒唐。” “没有人会享受这个。” “可你不是期待着被人发现吗?”赵辛颐微笑地看着他,这笑容多么虚假啊。 “……我不是因为荒唐才荒唐。”丛笑突然有了勇气,对他说,“你在生我的气?” 赵辛颐不再言语,依然只是看着他。他的眼神中却夹杂着一些奇异的怜悯,这使周遭一切都开始褪色了。 宁丛笑深恶痛绝的口吃又开始了:“我不、不记得我有承诺过、我……也没必要对你忠诚。如果你因为这个……太没道理了。” “难道你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吗?”赵辛颐好整以暇地将双手叉在一处,“况且,你说得也不对。我了解你的本性,就算怨恨你不忠,也不会报复在你身上——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这一点,我清楚得很。” “那、那你又是为什么……你觉得这样好玩吗?” “难道你交由我一个秘密,我就要替你保管?那是你的隐私,可不是我的。” “可我是因为、因为你说的那些话……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打扰你的家庭啊。” “我明白。”赵辛颐突然严肃地对他说。 “我会告诉你原因,但首先,我要声明一件事。”这男人又露出了一副陌生表情,“我毫无伤害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