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不是时候
。但令他惊愕的是,梅寿宁的表现和平常别无二致,依然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安娜却柔顺地像水一般贴在他身边,甚至拿出自带的红酒,像个古代侍妾一样说:“我替你斟一杯吧。” 她的侧脸真让人惊奇,几乎可以推测出她祖上有一部分西方血统。安娜隆起的面中部像一座小丘一样,下巴则略微后缩,丛笑看出她的牙齿有些合不到一处。他为此居然卑鄙地笑了,安娜转过头,困惑地看着他。她看起来如此迷茫,但也随着他笑了。在笑容中,她那鲜明的面部骨骼开始朦胧,化成一滩rou色的背景,最后只有一颗小痣,点在清浅的画布上——她没有遮盖它,任其暴露于他人眼中,赤裸裸地颤抖着。 这表明,她已经可以与他们坦诚相见了,一阵熟悉的恐惧再次袭来。安娜亲切地说:“笑笑,你也喝一些吗?” “别这么叫我!”丛笑尖叫出声。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时,安娜的脸上已经露了些惊惶。他们几乎同时向梅寿宁的位置看去,但这男人居然毫不为难,说:“他不习惯别人这么称呼。不好意思,安娜,请你先叫他的名字吧。” 他的一番话,似乎同时安抚了两个人。安娜马上沉浸在他有意无意的许诺中,吊灯明亮地照射下来,她的脸颊像珍珠一样焕发。而在丛笑眼中,梅寿宁微笑时的神情,竟与那个月下杀狗的美丽女人,慢慢重合了…… 他端起杯子,无力地乞求道:“给我倒上吧。” 梅寿宁关切道:“笑笑,你会喝酒吗?” 他不仅会喝,他还经常喝得烂醉,再随便抓个人zuoai呢。丛笑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这句话溢出来,状似羞涩地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他越过桌子,紧紧抓住梅寿宁握筷子的手。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那些清脆铃声的正围绕着一盏吊灯发出细响。丛笑满面潮红,双眼湿润无比,他在起身途中碰倒了汤盆,热汤沿着桌面淌下,弄污了安娜浅色的大衣,使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叫。 丛笑闭上眼睛,紧攥着梅寿宁的手,像临终前的病人般祈祷:“哥哥……不要结婚……不要结婚……” 安娜起身了,她朝着门口走去,难道她就这么离开了?她打开门——原来那铃声是有人在门外按响。赵辛颐抱着一束娇艳的鲜花走进餐厅,此时桌面满是狼藉,丛笑近乎瘫倒在座椅上。 “我来的不是时候?” 安娜支吾地站在他背后,梅寿宁的眼神慢慢扫过去,然后长久地停留了。通过手心传递来的一点触感,丛笑也回过头。朦胧的泪水之外,他看见赵辛颐正如天使般站在一束光下。他英俊而耀眼,胸口的领带夹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