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不是时候

    丛笑偷偷溜了回去。

    此时是下午三点，梅寿宁上班的时间，所以家中无人。空荡荡的客厅、空荡荡的走廊，他哥哥太爱干净，他们的家宛若一座空坟。

    丛笑走上楼，径直去了梅寿宁的房间。浅灰色床铺平整如新，床头下只摆着一个枕头。他暂时松了口气，又去看衣帽间。衣物整齐悬挂，翻来翻去，全是男装。基本是基础款、各式的深色外套，款式硬朗，材质优雅。丛笑的手在其中拂过，突然被一处绵软的内陷吸引了——深绿色兜帽卫衣。他不记得梅寿宁会穿这样的衣服，又想了想，好像是自己网购选错了尺码，随便丢给他了——领口打着蝴蝶结，确实是丛笑自己的手笔。

    丛笑在衣柜里搜寻，没什么收获。可他不敢凑太近，就像烤着火怕烧到自己似的。万一那些外套上夹着一两根栗色长发？神秘的口袋里有一团艳色内衣？

    他还不满意，又打开抽屉，几个没开封的盒子放肆躺在那。冷汗顺着额头滑下，丛笑哆嗦着打开——条绒夹克衫，今年正流行。浅棕色、羔毛领，穿上像只小麋鹿。他脱掉外衣，慌忙套上。尺码分毫不差，柔软内衬抚摸着他的身躯。

    丛笑眼眶发酸，又往下翻了翻。牛仔裤、T恤、毛线衣，从秋买到冬，整齐码放如图书馆的书籍。梅寿宁每周给他打一个电话，最后都要问：笑笑，你买了衣服吗，会不会冷？

    那次忙碌的背叛以后，丛笑每次都像叛逆期小孩一样搪塞他：买了，不冷，我会照顾自己，不用你管；此时他坐在这堆衣服里，烧灼的刺痛却翻涌起来。那些短暂而无意义的对话却留下了针扎般的印象，并作为燃料，在这幢狭小的衣帽间内焚毁。

    他猝然失去呼吸，脸涨得通红，只能抓过最近的一件外套，把整个身体埋进去狠狠地喘。逐渐，他能够从混沌一团的乱象中分辨：木质衣柜的清漆味、薄呢面料微微的焦糊味、少许柔顺剂、淡淡的男士香水、还有无味——这是梅寿宁本身的味道，是他如何吮吸、嗅闻都无法捕捉到的无味。浸泡在这样的气息里，他逐渐褪去了那层晦暗，好像晴空中终于漏下一阙的暖阳来照耀他。他依然清楚梅寿宁只有长辈的关怀可以赠与，但他在对方气味的包围中，短暂也无奈地释怀了。

    在梅寿宁归来前，他总算收拾了这摊残局。那件高档的羊毛外套暂时无法复原，只好先挂在角落里。丛笑坐在紧闭的房间内，思索着该什么时候出门去。是在他们用餐途中？还是等安娜和赵辛颐走了以后？还是他们缠绵着上楼时候他好出去吓他们一跳……

    门开了，很安静。丛笑把耳朵贴在房门上，他听见梅寿宁模糊地说：“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