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
大喜大怒,方能悟万事如尘,万物刍狗。爱世间爱万物,方能勘破情道,知情本身,是多情,也是无情。是入世,也是出世。 “那些所谓杀夫杀妻,不过是不想脚踏实地,历经困苦,想出来的捷径——妄图用自己最重要的人,最深切的感情做参悟,用他人血rou做媒,用虚情假意做因果,参透大悲大悟。 “且不想一想,这样虚情假意换来的道,难道比得上他人百年清修,千年入世吗?” “正因不思进取,妄图捷径。才多心生魔障,本心已违,只能堕魔道,毁前程,不过报应耳。” “这不是证道。” 同伴不语,视线瞥过齐听寒。 谢无鸣翻了个白眼:“喂,你来说。” 齐听寒这才放下剑,默了片刻,“我杀完人后,其实并未感到任何东西。” 同伴一愣。 “只是望着满地血光,我行到师傅身边,我说,我只是想练剑,做炉鼎太过无趣。 “他已被我斩断了两条腿,生命垂危,爬着过来求我,我仍记得,他身上穿的流云布料,还是上次我着人采买要做新衣时,相公特地让我给他做一套。 “他扯着我的裤腿又哭又笑,说你练,你练,你别杀我,我再不会欺你辱你,不会插手你们二人的事! “我便一剑挑开他的衣襟,搅下一点布——那本就是拿来想配我的剑的。” “我对他说,师傅,我已杀了相公一家,无人再欺辱我,无人再阻拦我。你不用担心我了。” “我走出去,心念通达,只想着,这下子,再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练剑了。” “于是我为人二十余载,终于可以迎着朝阳行剑,剑尖染血沾露,待我练完,只看到天际冒出一线七彩祥云,手中剑声嗡鸣,竟赫然破碎。 “那玄剑表层的黑色涂料尽数碎裂,露出内里的白刃。它贴着我,我挨着它,我想,再不会有人将我们分开。” “我杀人之时,并未想过报复,亦未觉得快意。” “我只是想拿剑,而有人阻止我挥剑。” “因此拔剑,出鞘,斩尽一切。” “仅是如此。” 齐听寒淡道,“我那天确有顿悟,即剑修之大道,唯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