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照空时

耳语了几句，吃吃地笑了起来。

    肖正奇怪地问道：“你们笑什么？”

    女孩收了笑，一本正经地说：“没什么，我俩刚才达成一致，觉得你以后一定能当一个好mama。”

    “哈？什么鬼？”

    肖正完全听不懂女孩在说什么。

    不多时，肖正点的十三香小龙虾就上桌了。

    红彤彤的小龙虾堆满了盘子，虾壳鲜艳红亮，香菜青翠欲滴，看上去让人食指大动。

    其他人纷纷戴上一次性手套，剥起了虾rou。

    只有林楝坐着不动，他没有吃过带壳的虾。

    肖正禁不住叹了口气，他任劳任怨剥小龙虾，把剥好的虾rou放到林楝的碗里。林楝夹起虾rou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两个女孩立即窃窃私语起来，时不时发出古怪的笑声。

    肖正忍不了了：“靠，你们笑毛啊！”

    “哈哈，没什么，我们吃饱了，准备去看电影，你们去不去……还是算啦，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女孩们站起来和肖正告别：“回学校再见吧，记得写作业哦，开学老师要检查的。”

    不提作业还好，一提作业肖正整个人都不好了，严重影响了他的食欲。

    肖正见烤串吃得差不多了，询问林楝：“吃饱了么？”

    林楝点点头，肖正起身去结账了。

    摩托车开在漆黑的乡间夜路上，照亮道路的唯一的光源便是摩托的车灯。

    肖正为了早点回家，干脆骑上了田埂抄近路。

    田埂颠簸，车轮抖动不停，肖正放慢了车速：“抱紧了，别掉下去。”

    林楝听话地紧紧抱住肖正的腰，头靠在肖正的肩膀上，肖正不适地动了动身体，但这次他没开口训斥林楝。

    再过一个月就是割稻的时节，夜风沁凉如水，田野里弥漫着成熟的稻花香气。

    旷野虫声繁密，一点零星的黄绿色的光突然从稻田中升起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小小的光团亮了起来。它们在即将成熟的稻谷之间低低地飞游，尾部的光时明时暗，翅膀共振发出嗡嗡的声音。

    林楝松开搂着肖正的手，指着稻田惊呼一声：“啊！萤火虫！”

    肖正觉得林楝真是大惊小怪，萤火虫有什么稀奇的，至于这么激动吗？一到夏天，这玩意儿在农村到处都是，晚上叫声还贼吵，扰人睡眠。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城里人。

    肖正把车子一停，对林楝说：“下车。”

    林楝下了车，他看到肖正蹑手蹑脚走到水稻田边，蹲守了一会儿，眼疾手快徒手抓了一只萤火虫，他的动作惊飞了点点光晕。

    夜空漆黑如墨，漫天萤火纷飞，肖正走回田埂，捏着唧唧叫个不停的虫子递给林楝。

    林楝伸出双手接住，修长白皙的手指交织成笼，微弱的荧光在指缝间若隐若现。萤火虫在手掌上爬来爬去，虫足搔得掌心皮肤一阵阵酥痒。

    看了一会儿，林楝摊开手，萤火虫甫一得到自由，急冲冲飞向天空，一点黄绿色的荧光很快被黑暗吞噬。

    他什么都没说，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肖正可以感觉到消沉了一整晚的林楝此刻非常开心。

    “至于这么高兴么？”肖正靠坐着摩托车，嘟哝了一句。

    侧脸忽然落下轻柔的一个吻。

    肖正一惊，随即便听到林楝轻轻说道：“高兴，和肖正在一起很高兴。”

    他的眼眸似银河斑斓，熠熠生辉，专注而认真地凝望着肖正。

    肖正不自在地搓了搓胳膊：“差不多得了，别搞这么rou麻，天儿也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回家。”

    林楝嗯了一声，乖乖地坐上摩托车。

    车轮颠簸着行驶在田埂上，凉悠悠的晚风不急不慢地吹走白昼的燥热，夏天的夜，若是晚一点结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