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走向你

中式景观，叫不上学术名词，只知道是人工堆砌起来的怪石小山。

    这里有积雪的时候会更好看，厚厚的白色推在水面上，露出个飞檐亭角。

    院子里种了几棵小树，大概是闻平潍和陶颂现在工作没那么忙了，终于有时间料理，没事可以浇水修枝。

    “那是青桐。”

    闻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推开门带起一阵风站在季笺身后，“我爸喜欢这么叫，但实际只是棵梧桐树而已。”

    天快亮起来，树影摇曳，目光掠过沿路文竹以及镜面水池，雕着壁画的院墙之外有朦胧的古建筑。

    “墙外面……”

    季笺指了指远处，闻椋微眯眼辨认着。

    “应该是紫禁城。”

    季笺一时无言，建筑的轮廓影子不算远，在天光中透露出雄伟。

    这里应该是不对外出售的地皮，离故宫很近。

    暗暗轻笑了一声，闻椋目光收回来看向季笺。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要是我爸站在这里，应该会更加极力阻止我们吧。”

    如果是季纬，季笺几乎可以想到他要说什么。

    也确实，单是在紫禁城边上有一套千平以上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别墅这件事，都足让人不敢想象。

    更不要提季笺没有和家里说，一个人跟着自己的男朋友来到这里。

    季纬大概会说，你这成什么样子，如果叫别人看了你巴巴地跑去……

    季笺不想再想下去。

    既然已经将季纬抛到身后，便也没有理由做什么事都要去想季纬会做何反应。

    “你知道为什么以前我会去华中上学吗？”

    闻椋注视着黎明中几朵不太明显的云，声音低沉。

    “小时候，从我记事起，我的亲人好像只有一种叫保姆的人，后来大了些搬进这里，便开始厌烦。”

    “从那个时候起到现在，我都很想飞出这个院子，华中旁边的房子，或者现在出租屋，以前和你住的工作室，其实……”

    “对我来说，每一个都比这里好。”

    嗓音落进季笺耳中，没有任何敷衍欺骗的意思，就像季笺方才说季纬，其实也只是一句不把闻椋当外人的评价。

    他有点想抽烟了，指尖痒得很，咬了咬牙压住烟瘾，摩挲了一下手指继续说。

    “这里确实是围城，城外的人想冲进来，城里的人想逃出去，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意识到，我该正视我父母带给我的环境。”

    “就像，我觉得我们应该正视我们之间有关钱的关系。”

    闻椋用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季笺。

    很坦诚，依旧用围城里话来讲，坦诚也确实是种美德。

    季笺回望着他，再次看向天边，朦胧的景象晦暝难辨，又低下头说：“我知道要正视，但我只是……”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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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特别想跟你道歉，就算你原谅了也想继续和你说对不起。”

    仿佛说多少遍，也没有办法去弥补那天落寞地站在落地窗边的人。

    季笺想起一次便心痛一次，闻椋抬手握住他的肩膀，体温透过棉柔的睡衣挨到皮肤。

    “你本身没有什么错，提分手是你的权力，虽然当时我确实有些生气，但我在做决定前也没有和你商量，知道你介意什么还去做什么，本身就是对你的不尊重。”

    其实是论不了对错的，也没有什么标准去讲谁欠谁更多，甚至他们各自都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但不知道为什么中间总觉得有一层薄薄的膜在阻挡着。

    “所以，我现在给你认真地道歉，你肯定会原谅我对吗？”

    季笺下巴微抬，闻椋盯着他的脸，“嗯”了一声在季笺开口前倾身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