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归藏佛

然还记得这个曾经来过的人。

    “伤好了？”

    村头的婶婶剥着豆子，季笺没有点击屏幕上出现的固定回答，而是在消息栏自己敲下了话：“已经好了，今天回来找些东西。”

    闻椋第一次见还能这样沟通的NPC，那婶婶笑着塞给他一个沾了盐的芋头，说：“找什么嘛？村里人都可以帮你找。”

    季笺回复：“村里的石像。”

    婶婶站起身指着东边道：“归藏佛啊，直直过去就是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新手村会出现一尊佛像，只知道它突兀地立在村庄的最高处，巨大的归藏佛俯视着在这里进入游戏的每一个人。

    季笺沿着长路走了过去，登上乱石攀上山脊，角色扶着丛木找到隐蔽的小路，最后在佛前的老树下停住脚步。

    就在闻椋以为他要继续cao作时，季笺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

    “你来。”

    季笺的指腹挨在闻椋的皮rou上，带着他缓缓按动手柄。

    闻椋凝神盯着屏幕，蹲下身抬起手掌。

    就在贴上树干的那一刻，画面突变，老树枯枝刹那间发芽。

    归藏佛前，绿荫萌生，数不清的白花骤然绽放，百鸟惊鸣飞起，展翅掠过树梢飞入深山。

    风吹过，花瓣轻轻摇曳着跌落下来躺进佛像手中。

    而就在方才手掌扶树的地方，泥土拂掉，粗糙的树干上露出了浅浅的一道标记。

    季笺其实想了很久，到底要送些什么。

    八年后再见到闻椋的时候他好像才忽得想明白，并在那个时候天真地以为自己和闻椋之间可以再没有阻碍。

    于是，他一个理科生，在自己十年的心血里另造了片花海绿荫，亲手雕了尊佛像。

    在没有人知晓的地方藏着私心私货，又仿佛迷信似地把名字刻在佛前，并以另一种方式“招摇”地告知天下。

    在这个世界最寂静却最显眼的角落，第一尊佛像前，每一天迎着晨阳和落日，他们在高处看着世界各地数以万计的玩家进入村落而后离开。

    这棵老树很少开花，每年一次，一次一天，也只有开花的时候，他们的名字才会露出来。

    除非有人过来触碰，否则每年的花期就是他们八年后在聚会里再见的那天。

    “在雁翎的世界里，归藏佛保姻缘保顺遂，它会成为特有的设定贯穿整个游戏。”

    本来想刻J的，但翻来覆去，季笺在某个深夜最终还是删掉了原有的模型和代码，偷偷地又冲动又有些羞燥地把J改成了椋笺两个字。

    只是很可惜，出租屋里埋头苦干，设想着将礼物送出去，想了无数次闻椋看见它是是什么表情，惊诧的或是失笑的，笑他竟然这么浪漫又或者这么俗气。

    但巨大的矛盾忽然而起，深不见底的裂缝横亘在两人之间，巨石般碾碎了所有的心思叫季笺几乎都不敢登上游戏。

    准备了很多年的礼物今天才真正送出去，闻椋盯着屏幕万没有想到礼物还能这般送。

    归藏佛深邃悲悯的目光透过迎风而扬的白花，不怒不喜像是一潭沉寂千年的水，望向屏幕前的闻椋似乎瞬间窥透他这些年从年少青涩到成熟稳重所有的心思和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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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椋呼吸声一下放轻，整个人像是愣住。

    心底瞬间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缓缓沉动地潮水淹没四肢口鼻，身上被刺激起了细密颗粒，指尖失了血色，就仿佛……

    他们在佛前依偎和相拥，真的被庇佑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椋终于回过神，放下手柄时手都在抖。

    季笺没等到他说什么就突然被一把扛了起来。

    闻椋的肩头硌着他的肚子，下身什么都没穿，季笺低低惊呼一声。

    “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