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王八蛋!”我低吼出声。 他从前对我做过的种种如走马灯般自我眼前划过,恨意在一瞬间升到了顶点。 我摸起脚边的花瓶碎片,抬手朝穆乱云的胸口扎去,那一刻,我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去动手的。 那场穆家为他办的回国接风宴上,他同所有世家少爷握手,唯独跳过了我,我怔愣当场,为了不把场面闹得太难看,还是冲他笑着点了一下头:“初次见面,我是付观宁。” 穆乱云看了我半晌,极轻极快地挑了一下眉,就在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蓦地转身走开,跟其他人寒暄去了。 周边响起了窃窃私语,我有些尴尬,默默舒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拿了一杯酒独自去了二楼的露台。 穆家二楼露台的凌霄花爬满了整面墙,远远看去像一团团火红的云朵,我站在沁绿藤蔓之中,随手掐了一朵花,摊在手心把玩。 身后的窸窣声越来越近,我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转头看去,穆乱云站在楼道昏暗的壁灯下,灯光错落罩在他身周,脸上像打了一层厚重的油彩。 “喜欢凌霄花吗?”他冷不丁地开口,细品语气,竟然夹杂着几分笑意。 我蹙眉,挺直了胸膛,一言不发。 穆乱云像是没察觉到我的抵触,又朝我这边走了两步:“我本来还嫌弃它爬得到处都是,打算让人把根铲了的,还好,没来得及动手。” 我开始不耐烦起来,将手里的花丢在一旁,抱臂冷冷看着他。 “刚才很抱歉,”穆乱云终于停下了脚步,声音倏然低了下来:“你长得很像一个人,我mama很讨厌她……我有一瞬间的恍惚,还以为是……” “mama还在世的时候,我答应过她,会好好保护她,不被那个女人欺负……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不被你讨厌,总之真的很抱歉。” 明明是漏洞百出的拙劣借口,可笑的是我当时真的信了他。 他信口拈来的谎话被我当做了欲言又止、词不达意。 现在想来,穆乱云对我的了解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他知道用什么话语、什么神态能拿捏住我——能熟练又不刻意用好“mama”这张牌的,除他之外,只有一个谢临。 穆乱云絮絮说了许多,他说他母亲是怎么在争夺男人的战争中败下阵来,怎么被打成“第三者”,怎么被赶到海外孤零零一个人生下他…… 我只静静听着,没有质疑,也没有安慰。 最后穆乱云收敛了笑意,语气带着苦涩:“她才去世不到一个月,我就被穆家人逼着喜笑颜开地来见客了, 付少爷,我是个没用的儿子。” 楼下花园里的音乐声穿过夜风落入我的耳中,我将酒杯放在了窗台上,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朵凌霄花,掸落净花瓣上的灰尘,插进了穆乱云左胸前的西装口袋里。 楼梯发出了细小的吱呀声,我踩着木制踏板,缓缓下了楼。 凌霄花,寓意着慈母之爱。 变故发生的很快,起先是花园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接着有保镖打扮的人过来封锁了穆家宅子,一位自称管家的中年人站出来,说二楼书房里的一份秘密文件不见了。 而当时去过二楼的,只有我和穆乱云两个人。 闻言,我下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