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乡梦,人月圆
这鬼就是书房里的画中人,那麽,这鬼会跟着他,难道是因为这幅画在他身上吗? 青衫看他特别沈闷,於是宽慰他:「怎麽想喝酒?喝得太多也不好,你的事情我概半知道,何妨说说呀。」终於等到他问,桑平忙说:「你说,凑份子成亲这事对不对?我可不想误了人家的终生大事。」 青衫客「喔」了声,向後靠在柱子上,抬起修长的两腿往桌缘放着,青sE的裙摆从他月白sE的K子上垂了下来。自亭里遥望夜空,今晚格外的无星。他喃喃:「三十几岁的人,能不娶吗?想当年,我也是误了人家,可对方心甘情愿,你能奈她何?」 桑平正yu说对方许是不同意了,那青衫客又道:「不孝有三,无後为大,你要做了罗汉脚,日後下到Y曹地府,我第一个替你娘打你。」 桑平说:「我爹都没打过我,你凭什麽打我呢?」青衫脸sE一变,索X闭上双眼,不搭理了。 桑平见状,坐近过去,扯扯那青衫的宽袖,「对了,你可是来找我的?夜深路远,你要不留宿,与我共枕同衾吧。」 青衫客不言也不语,表情像是在哭,但一滴泪都没有。 --要是他流泪,在这分外光明的月sE下,水珠子淌过他白皙的脸蛋儿,我定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什麽都没有,他果然没哭。 --要是哭了,他会告诉我究竟是为了什麽吗?还是一个字都不会说呢? 不论桑平再说什麽,青衫都不回应。这让桑平尤是泄气,「好大的脾气,要我陪,又不与我说话,你还算是我的朋友麽?」他一派无聊,索X几杯h汤下肚,以浇心中块垒,直至郁郁闷闷的睡去了。其後,日日夜夜,见不着青衫客,梦不着青衫客,他怀疑自己到底说错了什麽,以至於青衫再也不见他。 那牵肠挂肚的思,兜兜转转的意,扰得他不能安歇,气得他五脏烧沸,分明是如此的折磨,他却全然无能为力。他无法捉m0那青衫客,越是如此,他却越要入迷了。 一日,他在榻上浅眠,被书房里的动静吵醒,他忍不住又睡了一会儿,才起身到书房查看。到的时候,书房已经没有人了,蜡烛刚熄,还有余温,墙上的挂画已经消失了。 沿着长廊回房,一片黑暗里,唯有娘亲的卧房里点着灯,房里还不时传出笑声。 娘还没睡,情形实在反常。他往鬼的方向去想,又不禁胆寒,不敢上前查看,只想:「这恐怕是我一生中听过,娘笑得最开心的时候。原来,娘养育我的二十年来,没有过一天的欢喜。」 一个江湖散人经过桑宅时曾说:「此地有厉鬼缠身,周遭人等速退!」然而桑平的娘不药而癒,使得厉鬼缠身之说不攻自破。 书房的烛影,书房的响声。一个个无梦的夜晚过去,桑平慢慢衰弱了,娘亲却变得年轻,她无怨无悔的照顾着他,脸上时常带着笑容。 把月以来,桑平一蹶不振,无法再出门工作,本来与他订亲的nV方也退了这门亲事。 桑平气如游丝,他自知快要不行了。娘亲长跪在他床榻边,紧紧攒住他的手,垂泪道:「吾儿,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桑平咽着最後一口气,问娘亲:「…何事?」 娘亲拨了把泪水,低着头说:「我见到你爹了,他跟你一起回来的。」 桑平闻言,转头不听。 娘亲道:「你不知道吧?因为你从没见过你爹亲的样貌,无怪乎你不认识。」她正要拿起腿边那绿边框的画卷,不待翻开,桑平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随即脸sE惨白,昏Si过去。 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