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花落
,看他满头的青丝逐一飘零在地,成了没有意义之物,虽说落尽三千烦恼丝,我却觉今儿才是真烦恼的开始。 替他烫上戒疤以前,我忍不住m0m0他光滑的头顶。他跪在佛像前,眼神飘忽,神sE恍然。我问他:「只要烫上戒疤,就不可再反悔了,你真的愿意吗?」 「师兄,别多说了,我意已决。」 他在踌躇,而我替他感慨。将点燃的香角炙在他的头上,随着第一个戒疤烫好,我自蒲团上扶他起身,说了句:「毕竟最初是我邀约你的,现在才说是有些过分了,但我现在觉得你其实不适合遁入空门。」 我和小师弟过了两年舒心日子,每天早起去挑水,轮流做膳食,吃饱就C课,有时我向他说经文,他一有心得便向我阐发,我们看的是同一本书,说的是同一题目,b起以往孤独的日子,如今我们很能互相激发,每天聊的都是佛法,心里想的也是佛,双方都很喜欢如此作彼此的良师益友。在山上不乏食,也不畏冷,一人两套破袈裟已够用,夏天我用戒刀把小师弟的长袖长摆割去,冬天时若要替洗就接回去。 他初入门时,我带他到山上辨认山菜,他看满山遍野绿油油的,没一样认得,我亏他:「真不愧是儒生,上山三两步气喘如牛,太yAn晒一会汗如雨下,见了山菜没一样知,当真是四T不勤,五榖不分。养活自己尚且成问题,如何能道济天下人?无怪乎一入世便败兴而归。」小师弟脾气很好,半句也没回嘴,可自那时开始,他就默默的把全山上出了哪几种山菜全记下来。 某日,庙里的针线与盐醋没了,我背些乾柴下山换购,店里的老板娘一见我,劈头就说:「国里正在流行瘟疫,小师父得小心啊。我看你们是修行人,佛祖铁定会保佑的。」 我想道,我们这些修行人,难道是为了求佛祖的保佑才修行? 修行人求保佑,世俗人更要求保佑,但日日夜夜过去,总是有固定的人们生生SiSi。佛祖若保佑修行人,就是偏心,有私;保佑了世俗人,却是不厚道,愧对佛门子弟。想来,佛祖最终定是谁也不佑。 谈到生Si之际,总是很难将所有缘故都归罪给神佛,Si於非命也罢,正命也罢,个人的因果造化总是占其泰半。 那老板娘还抱着一个孩子呢,希望她们不会受到瘟疫的波及。晚间,我走在石板道上,抬眼见晚霞如血,苍凉的阔空有大雁孤飞,日暮时分的山风兀自寒冷,我虽全身发寒,脚步却不禁推迟,不愿归去。我忆起自己也曾是那麽小的孩子,在襁褓里让母亲抱着,待到长大了些,母亲就牵我的手出去散步……如今,浪费十数年光Y,我是个真正的大人,既未陪伴、孝顺过父母,也从未贡献社会,这世上有无我都罢,竟是一点改变都不曾。 我悟到自己的想法当下完全偏离了沙门。当晚,我和师弟依旧同榻而眠,窗外正在夜雨,很不平静,雨声淅淅沥沥,风声瑟瑟萧萧。我夜不成寐,翻了个身,发现师弟也在翕动。我拍拍他的手臂,他翻过身来看着我,「师兄,你睡不着吗?」 黑暗里看他那双晶亮的眼睛,哪里像是睡得着。「睡不着。」我细声道:「自我遁入空门後,这是我少数无法入眠的夜晚。」 师弟把双眼眯得弯弯的,笑道:「佛家最是清净,与尘世诸繁杂绝。心轻万事如鸿毛,有营何止事如毛。活得清心,自然不曾难睡。」 我看了一会儿,不禁伸过手去m0m0他滑nEnG的脸庞。他把手盖在我的手背上,我颤了会儿,叹息道:「师弟说得对,是我心生杂念,日後恐怕再没资格,让你称我为师兄。」 「何意?」 「也无风雨也无晴是宋代大儒苏东坡所云,他与佛祖同是历尽苦难,受尽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