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倘见玉皇先跪奏,他生永不落红尘
49倘见玉皇先跪奏,他生永不落红尘 一针镇定剂后,梦魇中的姚子楚终于安静下来了。 调好输液点滴的速度后,周医生收起桌子上的器械,合上医疗箱,小心地汇报,“大少,都弄好了。打完这针应该就能退烧。” 黎亦卓坐在床边,冷着脸问,“他为什么会发烧?” “这……”做医生的,最怕被问这种问题,因为并不是每种病都能找出病因的。 他只能含糊地说,“原因可能有很多……比如突然降温着凉、劳累、睡眠不好、换季……” 听着这些话,黎亦卓知道问不出什么,于是烦躁地摆摆手,让他退下。 周医生欲言又止,点了点头。但退到门口时,他还是忍不住说,“大少,病人要多休息,要静养,不要……劳累……” 听到周医生意有所知的话,黎亦卓不耐烦地白了一眼,吓得周医生赶紧离开了。 陷入沉睡的姚子楚终于放松下来,不再说梦话,也不再皱着眉。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冷漠地闭着眼,一如他大部分时间,冷漠地清醒着。 他的长睫毛低垂着,在灯光下投出两团浓密的阴影,盖在他眼底的乌青上——那是久不消散的黑眼圈。 他的脸光洁,但不够饱满,本该透着酒窝的两颊微凹,看起来线条很锋利。 黎亦卓不禁回想——他刚来时也这样吗?黑眼圈也这么重吗?脸也这么瘦吗? 他从没这么仔细地观察过姚子楚,一般情况下,对着这张脸看一会,他就会有把他生吞活剥的冲动——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这次,他没有。 黎亦卓伸出手,把姚子楚散乱柔软的头发拢到一边,又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降下来一些,看起来药起作用了。 紧张了大半夜的黎亦卓终于松了口气,他重新帮姚子楚掖好被角,把床头灯调暗。然后站起身来,活动一下。 这时他才发现,天都快亮了。 外面已有些许晨光,但山雾很浓,窗外一片白茫,什么也看不清。 这间窗户是黎亦卓最爱的山景,方向朝东,窗外正对两座山的交叠处,能第一时间看到日出。 盖这个别墅时,他特意让建筑师把这个角度设计成大厅——他也要在大厅中间摆一套真皮沙发和一张大理石茶几,他也要坐在沙发上,把昂贵的手工皮鞋搭在茶几上,手握咖啡杯,一边欣赏喷薄而出的阳光照在自己脸上,一边看着跪在阴影里的人,瑟瑟发抖。 但他也是真坐到那里才发现,咖啡,真他妈难喝——黎卓那狗东西居然喜欢喝这个,这么能装逼,活该被弄死。 但当他记起姚子楚也喜欢喝咖啡时,他的想法又变成了——黎卓那狗东西怎配喝这个,这么能装逼,活该被弄死。 不过他还是很喜欢坐在这里看日出,这让他想起和姚子楚在高中cao场上的初见。 所以后来,他把这间大厅改成了姚子楚的卧室。 在一起的这几个月里,他对姚子楚做过很多事。 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 能做的,不能做的,他也做了。 但也有很多事他不敢做—— 比如问他,喜不喜欢这里的日出。 比如问他,有没有一点……不那么恨自己。 黎亦卓伸手打开台灯,书桌周围这一小块方正之地立刻就亮了。 听下人说,只要他不来,姚子楚就会坐在这里看书,能一坐一下午。 他不懂这里有什么魅力——在他看来,书桌上的陈列很无聊,一排书,几支笔,一个台灯,仅此而已。 书是阿金按偷来的姚子楚的购书清单买的,书名都是黎亦卓看不懂的,什么《奥斯维辛:一部历史》《古拉格之恋》《布达佩斯往事》……书皮长得都差不多,灰不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