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井底月（下）

脸。他站在齐腰身的海水里，望着远处落到接线处的太阳嘶哑地呼唤着，冲着海水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了。要不是那对打闹耽搁了起飞时间的恋人注意到他不正常，顾亦乐现在已经成了海面上一具浮尸了。

    当地唯一的宾馆里，少年眼神呆滞地躺在床上，剔透漂亮的琥珀色瞳孔此刻像是块保存标本的琼脂，毫无生气地镶在眼窝里。

    “你说你不是自杀？你只是想去找自己一个朋友？那个朋友长什么样子？叫什么？”

    当地警察也是宾馆老板cao着nongnong的口音问道，少年怔怔地盯着空气里虚无缥缈的一天：“秦屿，180左右，身材结实，黑头发，黑眼睛，穿着白衬衫，牛仔裤……”

    “这样？”

    老板从一楼前台挂着的照片墙里拿出一张照片。

    是抓拍的，边缘已经泛黄了，上面是一个黑发男人正对着一个背对镜头的男人低头浅笑。嘴唇勾起，眼角下垂，刘海拂过面颊，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股宁静美好的氛围。

    顾亦乐只不过看了一眼，眼眶就湿了。他伸手抢了过来，紧紧地捂在了怀里：“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像是放在刀刃上滚了两圈，溢着撕心裂肺的血。宾馆老板把一杯水放在他面前，拍了拍少年瘦弱的肩：“很多年前我无意中拍到的。他看起来是个有故事的人，你跟他一样。”

    “有些事是逃避不了的。回家吧。”

    阔别三个月的H市繁华如旧，唯一的区别是顾亦乐想开了。

    既然忘不掉秦屿，他就不试图去忘了，反正一个人在他心里装了也不只一两年，早就习惯了。

    正巧碰上H市最近的科技创新比赛，只要是在校大学生都可报名。他干脆去找导师给自己提前复了学，吃睡都在研究室里，一研就是一个月。

    知识真好啊，学会了就是自己的。不像是爱情。饱受爱情之苦的顾亦乐感触颇深，一口气以第一名晋级了决赛，又拿远超第二名的分数得了H市第一名。

    等到秦屿知道顾亦乐回来时，对方的名字和照片已经印在各大网络杂志头条上了——身残志坚少儿郎，饱受磨难仍不忘初心，艰苦奋斗成就人生新高度，再配上那张堪比爱豆的帅气脸蛋，多好的素材！

    屿海的宣传部也这么觉得，正快马加鞭码字调查，跟学校老师预约专访抢流量时，浑然不知其传奇主人公就站在自己Boss的办公室里。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3号，回来就参加比赛去了，忘了给您说了。”

    面对前金主的询问，顾亦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他没敢看对方的眼睛，眼睛盯着自己鞋子，手拘谨的贴在裤边。

    秦屿长袖善舞的能力跟他的魅力一样强。即时再尴尬的情景他都能给化解掉。可是这次他却什么都没说。

    是彻底想开了吗？对于他这个曾经一无是处现在还敷衍了事的垃圾。

    心骤然痛了一下，像是被木锥狠狠地扎了一下，顾亦乐不自觉地用牙齿咬着自己唇边的嫩rou，等待着对方宣告自己的死刑。

    两人之间弥漫着冰封的寂静，只能听见男人手里的钢笔帽合上又打开的咔哒声。

    “过两天出来吃个饭吧。”

    过了半晌，他听见秦屿若无其事地说。

    “……知道了。”

    星期六吃饭的时候秦屿也没提判刑这事，找的饭馆也是符合顾亦乐的胃口，还贴心地选择了屿海旗下的，免除了关于结账的苦恼——

    虽说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