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林时生的脚步停顿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石舟竹。

    一时间空气凝固，二人相对无言，热热闹闹夜市摊得交谈声仿佛远在天边。

    石舟竹将衣服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在身侧垂握成拳头，埋着头，感觉头顶被一双灼热的眼烧得头皮发麻。

    “什么时候的事儿？”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石舟竹一懵，下意识抬起头，看见的是那张臭得跟块烂石头似的脸，心虚由心底扩散开来，眼神飘忽着，“已经七周了……”

    林时生心底蹿出一股无名的火，他气石舟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过他更加火大自己，明明知道所有可能发生的后果，可还是跟着石舟竹胡闹。

    比起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他更加害怕失去石舟竹，十一年前的分开让他感觉到是遗憾，可如今如果让他想象失去石舟竹，只感觉到窒息。

    “打掉吧。”林时生还来不及说出口，看见石舟竹发亮的眸子，他就下不去嘴了，或许这辈子就真正地被眼前这个人套得死死的了，话锋一转，“当时你跟我保证的是什么。”

    石舟竹见眼前的人脸色稍缓，不过还是黑沉着的一张臭脸，伸手抓着林时生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道：“对不起……”

    是了，之前石舟竹向林时生保证过，不打孩子的主意。

    不过，他也是不想让林时生遗憾呀，几十年以后，如果自己先一步走了，能有个人照顾他也是好的呀。

    不过石舟竹不打算把这句话告诉他，那不是明摆着讨死吗。

    石舟竹每次在林时生生气的时候抓着他的衣角，都能让林时生降下火气，屡试不爽。

    石舟竹想，大丈夫能屈能伸，怕什么。

    石舟竹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深得林老师的心，尽管知道此人是装的，不过还是总归凶不下去，心软了一大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重新牵起石舟竹的手，“回家吧，这里太冷了。”

    这倒是让石舟竹没有感觉到心安，更像是暴风云来临的前奏，即使他想呆在原地独自美丽，也被林时生拽着拖着往家的方向去。

    回到家以后，石舟竹自告奋勇的报告去洗澡，林时生刚想叫住他，这人已经上了阁楼楼梯，恰巧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母亲。

    “喂，妈。”林时生接起电话，穿过客厅，拉开落地窗，走到阳台，手肘撑在围栏上。

    “是，小舟怀孕了。”

    ……

    “好，一言为定。”石舟竹几分钟洗完澡下楼来的时候，就看见林时生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轻着脚步走过去，从后将头靠在他的背上，伸手圈住他的腰。

    林时生刚挂断电话就被身后凑近的温度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侧头，“不穿外套就出来，感冒了怎么办？”说罢，就拉着石舟竹往里屋走，还不忘关上窗户。

    两人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林时生叫石舟竹松开手了，他始终不肯，手圈得更紧了，“是妈吗？打电话找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