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囚车覆雪
“你当初不情不愿接近我,在我身下承欢。”他嗤笑了一声,“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杀我,嗯?” ……我懂了。 隋风将我弄到车里,无非是有几旧句话想问明白。这样即便我死了,他也无憾了。毕竟,我或许是他年少时的一场绚烂绮梦。 我沉默了一阵子后,重新坐好。莫名觉得眼前的梁王实在是真实可亲,比梦中的厉鬼要强上百倍。 “梁王,你难道不好奇么?我为何耗了六年才动手?你又如何中箭不死,还刚好跌入了那条你、我都熟悉无比的河里?” 我箭术最好,没人知道我故意错开了寸许的距离,避开了他的心口。我怀着一丝侥幸,但二十来个赵国刺客在我身侧,我无法做得太明显。 “呵,”他哼笑一声,“问得好。想刺杀我的人,从未少过。你还替我挡过一刀。不就是为了彻底获取我的信任,方便你动手,好万无一失么?” “……” 他的分析能力……确乎不错。我定定地看着他,无言以对。 见我默不作声,他冷笑:“被我说中了?” 我感到眼鼻无端酸涩起来。未免丢人,我阖上眼轻声笑了一下: “你既然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 隋风眉眼一沉,恻恻道:“我要听你亲口说。” “我说不是,你信吗?” 马车里再次静了。 “我父亲沙场殉难。是赵王体恤勇将忠臣,收留了我,教养了我。我欠他的太多。” 隋风听完,蓦地转过头来,寒声朝我道:"你欠他的与我无关。但你欠我的,我慢慢跟你算。" 我不屑地嗤了一声。 马车里的炭火很旺,一路又是双双缄口,我逐渐有些昏昏欲睡。同时,我静默等候他宣判我的死期,但他似乎并不着急。 他没有再将我送回囚车,只是将我圈禁在他的马车里。偶尔小憩片刻,也牢牢将我箍在怀中。 时不时,他也会梦呓一般唤我名讳。可当他醒来,眼眸又是冰冷如霜。 车内气氛太过压抑,我借着如厕,终于有了三分喘息。 外头风雪已停,两国边境的漳河万里凝冰,真是隋风北伐的好机会——他的铁骑轻而易举就能渡河北上。 没有片刻,隋风就命人来喊我回去。 车马都是顶好的,行进速度很快。邺城与邯郸又相去不远,没有几日工夫,我已回到了邺城十丈软红之地,这是我待了六年的地方。 奇怪的是,这分明是异国他乡,我却有种久经漂泊后归家的安宁。 遥想三年前,我“杀”了隋风,带着偷出的舆图回到赵国,拜相加爵,鲜衣怒马。长街两侧的邯郸姑娘们朝我抛花、掷果…… 那时,我却未曾有过半分荣归故里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