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静水微澜
口粥还未吃到嘴里,护卫封衍便兀然前来,撩袍稳稳跪在屋外道: “属下有事禀明!” 隋风脸上浮出些许不悦,倒也未说什么,一刻不停出去了。 我到底是生出了些好奇,转头向那老伯问道:“阿伯,他常来吗?” 遗憾的是,这老伯是名哑巴。他很努力地向我打着手势,又咿咿呀呀地又笑又哼。可我实在看不明白。 他忽略了我的不解,仍是自顾自“说”着,“说”到兴头,他倒了一点茶水在桌上,又用手指沾沾,画出一棵树来。 我盯着那棵歪歪扭扭的小树,思绪懵懂,心中似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隋风回来时,情绪略显不佳,不知封衍与他说了什么。没待两刻,他便带着我回宫了。 我重新换上了右丞相的朝服,跟在他身后,走入高殿。 几名士大夫聚在那里,御史领头,向他讲述着各路王侯公子已经入了梁境,不日,便要安排他们的住宿与朝觐事宜。 我侧耳倾听,可他们只谈及了赵太子将入邺都,并未说过赵王。 为何隋风却告诉我赵王会来? 我揣着这个疑问,旁听着他们的廷议。 这个疑惑,在玉台大宴的头一天被解开。 玉台大宴的头一天晚上,隋风让我穿戴整齐,与他一起去见见贵客。我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但这个答案,令我十分不安。风雪肆虐,我们穿行于深重的内闱,走上一处高阁。 阁中,地龙生得很旺。随着我们的前行,宫人连续拉开了三道绢纱屏风。 忽而丝竹袅袅,隐有歌女清婉的嗓音传出。 待最后一扇绘屏被拉开时,两名男子各坐一席、傍与美酒清歌的场面映入我眼帘。听到响动,其中一名华服青年立时回头,看到我先是一愣,而后倏地绽开笑颜: “子玉哥哥!”他起身朝我大步走来,上下打量着我,“你还好好活着!那就好、一切都好……” 这便是赵太子,赵瑜本尊。 而另一名中年男子则身形清矍仍如当时,髯须理得整齐不苟,乌发束着嵌玉冠。那眉眼间带着不少经年累月的沧桑,眼窝微凹。他看向我时并无太多惊讶,只是静水微澜。 我们对视了片刻后,各自移开目光。 静默良久,我还是朝他拜了一道: “草民严玦,见过赵王。” 隋风先我一步入厅,擦着我的衣角走了过去,哼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