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暗度陈仓(下)
昔日的王君是谁。 因为王君“严子玉”,已自焚于那场大火之中,焚得一干二净。 那颗曾也饱含炙热爱意的心,更是早就被我亲手剖出,血淋淋地留在了邺城,留在了巍峨高阔的太辰宫里。 奉给了那里的王。 …… 漳南漳北,各自下雪,元应如是。 [br] “升殿——”内侍高呼着口令。 “有事启奏。” 我僵硬地牵动唇角,露出一个微笑。 六日后,久违的梦魇再次找上门,缠上了我。 ——白日里,梁王遣使来朝,贺我受册,并为我献上了一件贺礼。 那是一方小小的匣子,沉香制成,颇为精致。 内侍为我呈上来。 我的目光悄然追随着那匣子,实则颇为忐忑。直到我打开匣子那瞬间,原本就有些急促的呼吸陡然凝滞。 里面安然盛放着一条红绳,莹白的玉珠系在其上,玉质玲珑,依稀泛出凛冽的华光。摸上去格外的寒凉,一如从前,无论经时多久,都暖不热。 梁国来使面含微笑: “区区薄礼,还请赵王笑纳。此珠……曾作盘龙之用,可为赵王疏精理气,益寿延年。” 我抓紧了那匣子,强忍着砸下去的冲动,脸上却是无端发烫。 盘龙之用,疏精理气…… 隋风让他的使臣,当着百官公卿与我打这样的哑谜?! 公叔岑瞧我脸色不好,便上前两步:“王上,是否御体不适?” 1 公叔岑还未待我回答,便重重一揖,转而看向梁使:“来使舟车劳顿,请先行下榻驿馆。少时,王上会再遣人传唤。” 我挥手示意他就这么办,两唇却有些轻颤。 从昭德殿出来,我自行去了宫中的一处凉亭,命人将焦尾琴抱来。然而心烦意乱间,琴声也是滞涩不顺。直到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手,按住了我的琴弦。 公叔岑撤下手,朝我作揖。 他今年刚过不惑,身材颀长,唇上蓄了少许短髭。是个瞧起来极为风流精明的男子。旧时,我们也常常共事。 “相邦有事?”我抬眼,语气沉静。 公叔岑微微一笑:“王上,若仍有‘体虚之症’,可常饮rou苁蓉酒,能缓解绮梦。”话毕,他的目光来回扫视着我的身体。 “相邦这是何意?”我不知他为何要为“体虚之症”加上奇怪的重音。 “极乐丹。”公叔岑一字一顿地说着。 “如今先王已去,臣下……便不瞒着王上了。当年的极乐丹,是先王托臣去寻来的。” 1 “王上在梁国的那几年,应是……”他干咳了一声,“应是没少同男子交媾,否则……大抵已不在人世了。” “公叔岑你放肆!”我朝他厉喝一声。 公叔岑从前与我相熟,于是如今二人独处,他一点儿也不怕我。朝我赔出个笑脸后,他神色一敛,认真道: “臣下此番特意过来,是有正事相商。” “梁王整兵,春后意欲伐齐。齐,赵,唇齿相依。唇亡则齿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