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假道伐虢
雁山的山谷潜行逼近。最好能赶在我之前,提前部署在齐都临淄附近。 临淄以北,多是山岭。加之隋风攻齐南,齐北的兵力本就薄弱,暗夜行路又得到地势所庇,想来,该是顺利的。等齐王发现赵军行至临淄,再想临时部署,也已经来不及。 靠近稷门,便随时可以接应我,以防万一。 隋风与我是扯不清的关系,一时半晌不至于让我干脆痛快地死去。 可齐王不同。他不是什么君子,防人之心断不可无。 那只海东青正是我万一身陷不测、一行被困死在临淄时,做传信调兵之用的。现如今却死在了隋风的殿里。 我总在揣测这是究竟是巧合,还是隋风故意为之。 他们又会不会联合起来? 思索间,我重新坐回他身侧,替他包扎。他显得格外愉悦,将手臂横在我的腿上,重量都放松地压过下来,任由我动作。 少时,有婢子来收拾残羹冷炙。同时她们带来了一套满新的衣裳,为我更衣。 隋风漫不经心道:“将那只死鸟丢出去。” 婢女应声俯身,要去收拾鸟尸。 “等等。”我从他怀里挣开,“这海东青……我亲自喂了半个月,好歹要厚葬。” 他闻言脸色一沉,像是若有所思。隔了好一会儿,才说:“叫婢子去葬。” “……埋土时,要诵咒,才能往生极乐。”我面不改色扯着谎,“我的随从里,有个年轻些的,知晓一些祝祷之术。叫他去葬吧。” 隋风将信将疑地凝视着我,忽然勾唇一笑,可眉眼之间,却满是洞察人心的锋锐。 我怔了一瞬,才轻轻笑道:“梁王适才不也查过这只鸟了。” 隋风敛去笑意,陷入了沉默,虺蛇似的目光一点点舔舐着我的脸。似乎在试图从我的神色中找到破绽。 良久,他才道,“可以。”他转头向婢子轻声吐出几个字,“派几个机灵地跟着去。” 我将海东青的僵尸放在被划破的氅衣里裹着,顺带摸了摸,暗袖之中的半块虎符还在。 隋风在我身后摆了摆手,殿门便向两侧打开,晚风将几瓣桃花轻轻送进来。 我朝外看了一眼。 是夜浓云蔽月,桃林全隐没在黑暗里,满山绮丽烂漫的桃花,已经成了影影绰绰的鬼树。 我唤来一行中最为勇武的暗卫。 “季韦,将它厚葬。” “务必到山下,找一块风水宝地。”我紧紧掐住了他的腕子,而后猛地松开。他显然摸到了暗袖中的虎符,便抬头看向我,郑重地点头。 我们正交谈间,蓦地,一名小将闯来。他撩衣跪在殿外,两手高举一卷竹简呈给隋风。隋风眯着眼起身,避开了我,在不远处展开竹简。 只大略看了两眼,他便脸色骤变,但很快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