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鹬蚌相争
“护卫”自然是同我一道离开。 我们刚出梁军大营,便追出来三员面目凶煞的猛将,携带百名骑兵。说是奉王命,护送我回营。 我没有拒绝梁王的“好意”,默许了他们的跟随与监视。 赵军营地的地势略高一些,在山脚之下。若不是这座大山给我们壮了壮气势,与梁军的大营一比,真要显出些窘迫了。 我的中军主将冯雾打了一场胜仗,格外开怀激动。见到我时,便滔滔不绝禀报着战果,而后又喊了个后军守备,将清点的我军完损情况一一告知我听。 片刻后,我避开萧仲奕,朝冯雾低声询问隋永安的情况。 “王上,梁太子吃了一碗加过料的粥,一觉不醒!再睁开眼时,铁定已经走到邯郸啦。”冯雾搓了搓手,“他麾下铁骑也临时并入我们的编制,分散在各个位置。有人专门盯着,王上请宽心。” “嗯,做得好。”我朝他点点头。 冯雾年纪不大,却是个有胆有谋的汉子。依例,我对他的将士们行了些封赏。其间没由来便想起那群精神抖擞的大梁将士来。 隋风养出的兵,想来俸禄待遇定然极好。冯雾这等人才,若是在他手下做事,大略也能高屋美婢,子孙无愁了。 “……王上?” 冯雾轻唤了我两声,我方回过神来,让他下去歇息了。 夜色浓深,我仍在帐里坐着,心神不宁。 一来,我们夺了齐兵不少粮草,要伺机早些运送回去。二来……我总在不经意间,盘算着明日再寻个什么由头,去看看隋风。 一来二去,毫无睡意,索性披衣出帐,随意走走。 然而我一出来,便和萧仲奕迎头相撞。 “更深露重,二公子不在帐中歇息,是有什么事?”我有些警觉地盯着他。 他转玩着手上的洞箫,浑不在意地轻轻一笑,“没事,不能来坐坐?” 在这深山老林里,没人同他饮酒作乐,抚琴奏箫,他大约是无聊得紧。可我实在没心思与他寒暄应付,便赶客道:“我要睡了。二公子请回,明日再叙。” 他抬眼,上下将我一扫,看着我身上的裘衣:“你分明睡不着。” 篝火将他的脸庞烘成了赤金颜色,棱角毕现,带有几分不可捉摸的高深莫测。 忽然他开口:“你们在军营里,竟也旁若无人地亲昵么。不怕将士说闲话?” 他将那杆洞箫插在腰侧,两手抱臂,饶有兴味地朝我问道。 我被他问得一怔,半晌才猜到他大略是窥见了我与隋风交叠的身影。 “二公子,我的营地不大,你怎么也能迷路?”我唤了名值守过来,命道,“寡人疲了,送二公子回去。” 我先他一步反身进了帐中,他却立即跟了进来。 值守知晓他的身份,便不敢擅自拦他,但未得到我坚定地命令,便只能讷讷地追着喊: “公,公子留步!” 萧仲奕对此置若罔闻,跟着我坐在檀木小案边上,自来熟的倒茶去吃。 竟然用起了我的茶盏。 就在杯沿儿将要挨住他的嘴唇时,我冷不丁地拔剑出鞘,架在他的脖颈上,沉声发问: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姜曦怎会得知消息,从百里开外的东营赶到稷门救父?周天子的死,是不是你做的。姜曦怎么会刚巧到场,‘目睹’了周天子的死相?是你传的信? “为什么要嫁祸给梁王。” 萧仲奕怔懵了一瞬,而后笑得纯真无比,抬起头来眼波盈盈地看着我: “我说了,我是来和亲的,赵王有话慢说,何必动怒? “怒则伤肝。” 他猝然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