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鹰视狼顾
两手轻轻摩挲着茶杯,低声一笑:“这海东青,是寡人打算在明日宴上,为二王助兴的小玩意儿。梁王何必着急。” 来使只是微笑,并不接话。 “寡人若是不去呢。”我微微眯着眼睛,试图从来使无懈可击的表情上找出破绽, 来使语调不疾不徐:“我王听闻,今岁赵国迎了一场倒春寒,秧苗悉数冻死在了地里。存粮不足,赵王正为此事忧心。” “大梁地大物博,若是赵王肯亲献海东青,博我王一笑……几万石粮食,自然不算什么难事。” 我还未来得及权衡,对方便又补充: “不过,倘若赵王不肯屈尊……届时梁、齐联手,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我握住茶杯的手骤然一紧,尽可能维持住神色的冷静。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从一个小小的来使口中说出来,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这的确是隋风的做派。 睥睨六合,张扬恣意。 恍惚之间,公叔岑那句“能屈能伸”在我脑中回荡,荡得我头晕目眩。 良久过去,来使的脸上也没有半分的不耐,仍旧面含微笑,静立在我下首。 我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感到心跳节律紊乱,难以复旧。 “将海东青牵来。” 齐王对隋风礼遇有加,将他安置在一处半山行宫里。 朦朦春雨已经停住,日辉破云而出。漫山遍野,尽是浅绯色的桃花,沾着一层水雾,格外可人。与隋风一行凶戾的黑龙旗极为不衬。 我的车驾停在了一处高台下,便有侍者聚上前来,为我引路。 我携一小队随侍拾级而上,却被行宫门口的守卫勒令解剑。我拒绝了这个要求。两方僵持了一会儿,我们还是被允许佩剑进入行宫。 主殿被曲水环绕,水声淙淙,几片落蕊在水中浮沉不定。 这泓曲水是暖泉,旁侧的几株桃花得了它的灌溉,开得更为靡艳。鲜嫩的骨朵簇在枝头,清风一拂,落英簌簌。站在我肩头的海东青不耐烦地甩着头,利喙翕动不止。 四名侍婢前来,为我拉开殿门。 杜若冷香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不远处的主座,一个幽晦的身影以手支头,两目微阖,似睡非睡的模样撞入我的眼中。案头,酒樽倒了一片,旁侧伴着两个齐国的舞姬,正在娉婷奉酒。 听到门响,主座那沉郁的青年容色丝毫不动,也并未抬头,只是挥手让两名舞姬退下去。 她们经行我身边时,我才看到她们两臂上各自缠绕一条拔了毒牙的蝮蛇。对我不断吐着蛇信子。 我肩上的海东青登时伏低身子,有了进攻的征兆。 殿中静得诡异,我左手下意识握紧了剑鞘。 “玉奴——” 座上主人沉声下令,一声凄厉的鹰鸣乍然响起,划破寂静。刹那之间自殿内掠出一个黑影,速度之疾,使得我还未看清什么,便觉得肩头被一阵强大的力道带得一晃。 海东青发出凄惨的嘶鸣,十余根灰白的羽毛在空中飘荡。 定睛一看,只见一只巨鹰的利爪牢牢钳住海东青的脖颈,将它制在身下,尖利如钩的喙猛然钳下去,那海东青登时气绝。连翅膀都扑腾不动了。 巨鹰此时方站起来,足有半人之高。它腾了腾翅膀,擒起那海东青便飞回了隋风的身侧。鹰爪一松,歪着脖子的海东青“咚”一声闷响,便掉在了隋风的案头。 “玉奴,做得好。” 隋风自案头小盅里夹出一条鲜血淋漓的碎rou,那巨鹰立时俯身将rou噙住,两下吞吃入腹。 我怔怔看着这一切,还来不及说话,便发觉身后殿门倏然被人关上,殿内陷入一片晦暗之中。只有几束清白的日光,斜斜照进来。 隋风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