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措手不及
酷烈的储位之争,却最终因着长幼秩序,还是长公子胜出了。长子一朝得势,便趁机借着“周天子之死”一事,斥责三弟姜曦办事不周,不能清剿“弑君梁贼”隋风,将其贬为了马前卒。又处死了不少姜曦旧时的谋士。为的也是防止有朝一日,隋风计较起这件事来,便能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姜曦的身上,划清他与姜姓其余王族的界限。 当时隋风不断北伐,势如破竹。齐王心中自然担忧,生怕隋风调头向东,与他清算此事,便也默认长子此举。 原本朝气蓬勃的礼仪之邦、齐鲁大地,在这场残酷的政斗之后元气大伤,甚至显得万物萧败。 不少公卿仕者辞官归田。这次我来,几乎已见不到从前齐王身边的旧人了。 我正回忆间,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王上……”太仆深深磕了个头,喉咙哽咽,“梁王!太子殿下他……哦不,公子他……请和!公子请和!!只求梁王饶恕他与王上的性命!公子甘愿退居大泽山以北的郡县,仅以侯位自居!” 隋风当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令我不寒而栗。 我很难去想象,如果我真与隋风这等枭雄兵戎相见,会是什么结果;赵氏王族,又会是什么下场。也许今日姜氏的结局,便是来日赵氏的结局。 笑毕,隋风甩去剑上的血酒,收剑回鞘,目光悍如鹰隼,逐一扫过殿中的所有甲士。旋即,他朗声道: “尔等可听清楚了?这便是你们所效忠的主上!” 殿中的甲士互相交换着眼神,他们或恐惧,或茫然,或愤怒。 我望着他们脸上各式各样的神情,甚至有了一丝感同身受——当初我被赵王废了照身帖,便也如同他们一般,失了根基,无家可归,仿佛飘摇浮萍。 没有前路,没有归宿……举家妻儿老小,随时都可能沦为奴隶,或死于战乱之中。 倏然间,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悲怆、凄凉、决绝。 众人都疑惑地朝外看去,不多时,便瞧见一个英挺的身姿,手持长戟,一步步走上青阶。 那杆长戟划破阴沉沉的天穹,而后戟尖倒转,斜向地面,映出一线寒芒。 我不由眯起眼睛,仔细去瞧来人的状貌。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手持一杆青龙戟,身披甲胄,头戴银盔,洁白的盔缨在风中舞动。他腰间还佩着一把短剑,一把匕首。 隋风自然也看清了来者面目,他毫不犹豫朝前走了三步,拦在我身前。 “大齐,不降。”那人停在了殿外丈远之处,睥睨着殿中的所有人。 殿中甲士全数悚然怔住了,顿时寂静如死,针落可闻。只有齐王,难以置信地,从颤抖的双唇中挤出两个字: “曦儿……” 来者正是姜曦。 即便他被褫夺姜姓,贬为前军先锋,但梁国大军压境之下,他却吹响了齐国的最后一声迎战号角。 我死死盯着姜曦沉冷的面目。 微风之中,他的眉眼如斯刚毅,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之色。刹那间,一股极难言喻的情绪,在我胸口不住翻涌着。 姜曦在这一阵死寂之中,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