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奈何缘浅
28奈何缘浅 我绕席而出。登时,满座宾客的视线都朝我投射过来。 “王上大喜在即,公子瑜却有伤在身,难免拉不动弓弦,扫了兴致。”我甚至说得有些讥讽,“臣愿代为开弓,以博王上一笑,恭贺王上与王君,佳偶天成。” 隋风还未开口,底下又热络地讨论开来: “啊!这、这……” “他和公子瑜,到底谁才是赵王的亲生儿子?” “听说啊,他和赵王原本就是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赵王宁肯将他这个义子偷天换日,送来梁国为质,也不愿自己的儿子受委屈。他怎么可能是赵王的儿子?梁王得知真相后才恼得很,去岁冬里将他捉回来……” “咳!梁王也只不过是把他当个玩意儿,哪能真的动了情、动了怒?当年和他再怎么样,也不过是年少风流。再说,梁王明日可是要大婚的。” 嘲讽之言不断从周遭传递过来。 我甚至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堪——该难堪的是隋风才对。 是他被猪油蒙了心,当年错把鱼目当珍珠,才要和我一个小小的武安侯在一起厮混,还不惜违抗父命要娶我。如今成为九州笑柄,成为诸公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这是他威风凛凛的梁王一生都抹不去的污点。 该难受的,是他! 我脑子里虽然这般愤懑想着,可心里却隐隐泛起一阵抽搐的疼痛。 洚福苍老的声音,结束了这些嗡嗡低语: “殿静——” 隋风命人关上殿门,又抬上一面巨大的铜镜,放在门前。 “即便射中金鹦在镜中的倒影,孤也算你射中了。” 这话说得有些轻蔑。 铜镜正对着梁王的御案。射没射中金鹦的倒影,还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谢过梁王大恩。”我冷冷地笑了,“赵人经年游猎马上,不乏箭术精湛之人。区区鸟雀而已,大可不必公子瑜亲自下场。” 齐国公子嗤笑一声,摔盏而起:“呵,好大的口气!” “看来公子玥平素不太过问政事。”我斜他一眼,语调却放得恭敬,“赵、齐之间商贾往来,赵国多以狐、麂、赤鹿等猎物作为交换。为保证猎物皮毛完好,换得更多米粮布帛,多以羽箭射其双目,致其失明,而后活捉。” “公子玥身上这件狐裘,想必也是赵国的呈贡之物。” 诸公闻言,都朝他身上瞧去,果然见他肩头正盘卧着一副完整的狐皮,竟连狐头都完好无缺,远看,犹如活物。 齐国公子被我连续的话语,噎得一时塞住。他脸色黑了半边,冷哼一声才坐下。 “请火绳弓。”洚福朝旁侧的内侍命道。 我抄起长弓,试探着引弦。 不知为何,我昨夜吃了一瓶“鸩红”,今日反而平白生出许多力气。这把大梢弓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沉重。 “三箭。”隋风缓声重复。 我搭上一箭。 不经意地抬头,我看到了铜镜中的隋风正紧紧盯着我,目光炯然。 我不知该如何解读这个目光,便保持着引弦的姿势,与他镜中的倒影对视了片刻。 头顶的金鹦却不胜其烦,一直喊着“并蒂同心!佳偶天成!” 一瞬之间,无名的怒火冲上灵盖。 我不去瞄准那只鹦哥,而是将箭头对准了镜中隋风的倒影。喉中忽然滞涩起来,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死死瞪着隋风,直到瞪得两眼发酸,才猛然撒了弦。 箭矢破空而出,笔直朝铜镜射去,最后“镫”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