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尚衣丞相
,余光瞥见周遭一众人竟然都纷纷低头,回避他的面容。 可我终究只是个假货,不是赵瑜本尊,幼年时也未曾来过梁国朝觐。且那少年又离得还远,我自然更不识得。故迟迟都未低下头。 直到身后的使臣悄声喊我:“殿下,那便是太子风。” 我恍然大悟,急忙垂首作恭敬状,却还是慢了些,叫他捉住了我的目光。 他脚下稍顿一瞬,便径直朝我的席位走来。 “你,报上名来。”他停在我的席案前,语气缓慢却威压四溢。 我心中一惊,莫不是要惩治我的不敬? 想了一瞬,我绕开席案,跪行而出,叩首道:“臣,邯郸赵玉,参见太子殿下。” 梁国兵力雄厚,诸国无一敢在其面前称主。 1 他俯视着我,微微停了片刻,才开口: “听闻你们赵国美人无数,且能歌善舞。” 此话不假。 我们一行除了朝觐贡礼,另携百名舞姬,献给梁王。她们个个容貌上等,身段窈窕。舞技更是一绝。只盼望着梁王开怀,短期内两国间止兵休戈。 我正盘算着要如何接话,却听得面前的少年玩味道: “那,你会跳舞吗?” 周遭先是静的针落可闻,紧接着,四面八方传出声声嬉笑。 我堂堂弓马男儿,当宴遭到这等羞辱。 当时,我只想立刻杀了他。 我奉命接近他,但一两年过去,都迟迟无果。云鸦告诉我,王命,令我“不择手段”去做。我想了很久,忽觉自己这皮囊还堪一用。 1 当时隋风十三四岁,刚过了蒙化人事的年纪。我不知听谁说过他不近女色,便心念一动。借着为太子风“讲解赵国人情风化”的由头,入了他的宫里。 依例,他命人搜我的身。检查我是否携带了匕首或暗器。 我被他宫里的老太监脱了个精光。隔着一扇薄绢屏风,我壮着胆子,回头轻轻瞧了隋风一眼。 其实我已不太记得他那时的神色了。 那名老太监,名唤洚福。如今竟依然还在他宫里办差。 我与洚福礼了一道,可洚福不再像从前那么和蔼,一口一个公子的喊我了。 如今,洚福只是冷冷看着我,一副不待见我的模样,抬手指了指案头搁着的一套衣裳: “不日起,犯臣严玦,加尚衣令,随侍圣前。” 我领旨谢恩,算是开始了我起居内官的生涯。 赵王是料定我此去必死,因而压根儿就没给我镣铐的锁钥。但令我惊奇的是,隋风及时派了锁匠,来为我开锁。 1 更衣后,我候在寝殿中不知过了多久,隋风才披风戴雪的回来。 看到我已经换了身内官的值服,他唇畔牵出个嘲讽的笑: “你杀了孤,赵王便封你当丞相?"他走进来站定,平展双手,示意我过去伺候他更衣。 "那孤也不亏待你,封你个‘尚衣丞相’,如何。”他笑得有几分顽劣,一如当年,我在床上伺候他穿里衣的时候。 我走前两步,摆出张官脸微笑着,躬身一揖:“生杀予夺,想必梁王自有圣断。” 隋风的嘴角压了下去,脸色也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