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旧梦藏香匣(2)

「下去吧。」

    丫环轻应一声，合门退下。

    林老夫人走至琴桌前，熟练地点亮油灯，灯火稳稳地照亮她的半边侧颜。她没急着翻书，也没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坐下，手落在琴面上，指腹轻轻一弹——一声短促的清音，响得极远。

    暗处三人全身绷紧，冷汗几乎从後背渗出，谁也不敢动。被母亲撞见这种偷探yingsi的行径，实在无从解释——

    然後，林老夫人忽然开口，语气淡得像是说一件多年已知的小事：

    「你们这三只小老鼠……还不快滚出来？」

    三人如遭雷击。

    「我人老眼可还没瞎呢。」林老夫人又补了一句，语带调侃：「这大老远便瞧见房中灯光一闪一灭，还蹑手蹑脚，连个影儿都不敢露？除了你们三个小东西，还能是谁？」

    涒怡先是僵住，接着忍不住咬唇偷笑，巧儿已羞得几乎要钻进地缝。怀仁则苦笑着，从书柜後缓缓站出来，拱手一礼：「孩儿……知错了。」

    林老夫人挑眉：「哦？知错？那说来听听，你错在哪？」

    怀仁瞥了涒怡与巧儿一眼，咽了口气：「偷入书房，擅观旧物……」

    「还有呢？」她目光淡然，指节轻敲桌面。

    「……偷看诗稿。」涒怡也红着脸从琴桌後站起，低头行礼。

    「……还惊动老夫人了。」巧儿的声音小得像猫叫。

    林老夫人望着他们，一声轻叹：「唉，你们哪一个，不是我的心头r0U？」

    说罢，她望向怀仁：「你想知道什麽，其实不必这样偷偷m0m0。」

    她指了指那叠诗稿，语气忽然低了下来：「我早知你会来找它，与其你偷看，不如让我……亲口说与你听。」

    ——

    林夫人的故事?琤琤琴音中诉旧情

    夜已深，屋内只剩琤琤琴声，悠悠绕梁。

    林夫人端坐於琴前，雪白指节在弦上轻轻掠过，眉眼如昔，神sE温婉。她虽年过半百，却自有一种岁月沉淀出的雍容与韵致，令人不敢b视，却又不由得心生敬慕。

    她淡淡一笑，像是将自己退居故事之外，以第三人称缓缓开口：

    「你想问的是我与柳墨石的旧事……」

    她眼神落在远方，像是穿透了窗外的夜sE，也穿透了岁月尘封。

    「但若不从你父亲说起，这段情，说来便没了根……」

    她轻抚琴面，如拂过一段旧梦，声音像夜风吹过湖面，平静而波动：

    「那年，我才十二岁，年少贪玩，调皮得很。那日是东南战後的凯旋宴，我是跟着家父去的，本来无聊得很，便自己溜到後花园玩，想着去爬那假山……」

    她停顿了一下，彷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後的yAn光与少年气息中。

    「谁知一脚踩空，整个人跌了下来……但没摔疼，因为，我刚好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琴音在这里微微一顿，怀仁呼x1一紧。林夫人轻抚琴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人就是你父亲——林崇武。那时他才十八，却已是骁骑校、少年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