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店里来了名新伙计,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孩,顶了算账大哥的位置,老板说大哥相亲成了打算留在老家,年中估计就要举办婚礼。刷碗小妹的憧憬之情溢于言表,我却听得一愣一愣,除了草率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这个世界疯了。 但是呢,显然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评判那些,毕竟在明眼人看来,我的行为才更加离经叛道——想到这儿我瞄了锅包rou一眼,明眼人肯定不是他,他顶多是个跟我一样的神经病。 比如说,在这个单休的日子里,他非要拉着我爬野山。 凌晨起来赶路,锅包rou没有身份证,我们只能坐大巴然后倒面包车,小兴安岭这边有许多未开发完全的区域,要不是我俩一身游客行头,差点被山脚下的居民当成偷猎的。 他充当了人rou导航,带着我直奔山里,所到之处全是无垠的白雪,地上连一排前人的脚印也没有。 我一边走一边想起过去在书中看到过的那些朝圣的人,忘了是信徒还是僧侣了,他们背着只够单程的食物,上山之后开始打坐,直到活活饿死。 最初看到的时候感觉十分震撼,之后本能地开始琢磨,记录者是如何见证这整个过程的呢?他是只在山脚下见过那些人,还是也曾经身为其中的一员?我以卑劣之心忖度,可能有些人其实后悔了,但由于饥饿或者迷路,最终没能顺利下山。 成全别人口中的美名,我对此嗤之以鼻,世人对永恒的想象总是如此地匮乏,一个两个脑子又不好,反倒是苦了被他们抛弃的家人,不知道孩子长大以后会作何感想。 听见我叹气,锅包rou停下来转身询问道:“您想到什么了?” “不知道怎么说,”我摇摇头,“你为什么想带我来爬山?” “当然是为了锻炼您的体力与意志力,”他回答,“前天您不是抱怨跑步太枯燥了吗?” “嗯?哦……是说了一嘴。”我想起来了,那天是他说差不多完成了前一个阶段所以要加量,我累得连撸一发的气力都没有了,果然运动过度会丧失性欲的说法是真的。 这家伙倒是会记得我的每一句话,只不过选择性地执行,除了刚来的那一晚,我也没有正式下过什么非完成不可的指令……那方面的不算。 比起让他对我言听计从,这种状态倒也还能让人接受,除了他那些爆棚的控制欲——好吧,算我们俩扯平了。我骂了他几次,症状才有所缓解,但种种迹象表明,依然治标不治本,有的管家他表面上看是机器人,其实是头倔驴。 “坐车坐得冷,走一会儿又热了。”我把羽绒服领口敞开,往前跑了几步,“今天天儿挺好,我上次爬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语气轻快地问我:“少主,您没发现自己体力比之前好了一些吗?” “年假这不休息了几天么,睡眠质量高,只要不用上班,起床都感觉没平时那么累了。”我从地上挖了点雪团成个球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