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室外/失/尿脸/葡萄塞入)
名叫石头。这小名就像个诅咒,束了他一生。明明是个水晶般的人,却偏偏被抛做了皇权下的磨刀石,身不由己地磨出了顽如磐石的脾性。他本不该如此的,他应该是风,是花,是雪,是月,不该是石头。 庆帝虽然传旨留了李承泽一命,可他那样骄傲的人,怎肯愿意拖累淑贵妃和叶灵儿苟活。 那日范闲入府,他便服了毒,自以为必死无疑,终于褪下了所有伪饰,恶狠狠地向范闲道: “你不喜欢我,从一开始你就不喜欢,当然,我也不喜欢你……我们两个人太像了,只不过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你这么好的运气。任是谁,都不会允许世上有另一个自己存在,都会下意识里抢先将对方除去。 “如果你是荣国府里的贾公子,我就只能是金陵城里的甄宝玉,在书中永远捞不到几次出场的机会……可我才是真的,我才是真的!”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摧心剖肝的恨意令他面容有些癫狂。以往他在范闲面前总是波澜不惊的模样,纵然得知家将尽数死在范闲手里的时候也只用了三息就敛下心神,依然能轻声细语地讥讽范闲,从未有这样狼狈失态的时候,可能是人之将死才终于想要放下架子真正做一回自己。他的眼中已有了泪,又咳了几口黑血,咳得下巴和前襟黑红一片。 他有点站不住了,像是来阵风就能把他嶙峋的脊骨吹倒吹折了。他的手攥紧了范闲的衣袖,借着力撑起身体,抬起头,和范闲对视,“我死后,你替我照顾灵儿……至于母亲,她最好的结局大概是被打入冷宫,也麻烦你替我照顾一下。” 他越说越快,胸膛处一阵起伏,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看向范闲的目光已是哀求的神色,灼得范闲避开了视线,还没来得及等范闲张口回复,就吐出一大滩血,身子往前一栽,直直坠在了范闲怀里。 黑暗覆住了眼。那黑暗轻柔似有实质,像是范闲微卷的发丝盖在了他的脸上。 不过李承泽期冀的解脱并未如期而至。 李承泽和范闲都曾说过彼此相像,然而再如何相像,李承泽对毒的了解和运用都是比不上范闲分毫的,毕竟无师相授,顶多算个一知半解,知道什么毒吃了会死,会怎么死,死得好不好看。他估算错了毒素入心的时间,也低估了范闲对毒的造诣。这原以为必死的毒还是被范闲给解了。 李承泽醒来的时候,范闲守在他床边,手撑着半边脸睡着了,眼下青乌明显,显然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屋内漆黑,只有床边一盏如豆燃灯映着范闲的脸。李泽承便偏过头,静静盯着他鼻尖的小痣和垂在脸旁的微卷发丝看。半晌后长长叹了口气。 生不由己,到头来,连死也由不得自己。 从始至终都活得像个笑话。 范闲憩得并不安稳,李承泽一声叹息就把他惊醒过来。视线相交。他看见李承泽醒转,先是一怔,随即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点喜色,“你……” 刚开口,却被李承泽打断,“范闲,为什么?” 李承泽睡了太久,骤然开口,声音嘶哑艰涩,像把锈迹斑斑的钝刀,在范闲心尖上一字一字地剐过。 若是利落点的快刀也就罢了,恩怨纠葛一刀斩断。偏偏是把钝刀,只割了个血rou模糊还藕断丝连,留下一片连亘不绝的痛要他承受。 那点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