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和我

们一群人既没经验又准备不足，伤口处理不及时也没带药，他还顶着高烧淋了半晚上雨，烧得昏昏沉沉，连骨头都被烤成了渣一般地疼，每次醒来目之所及都是昏黑的雨，就像他昏黑的渴求一样绝望，他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过去，只是凭借着一口不肯松劲的气儿，生拉硬拽着心底的那丝念想，一点一点熬过来……

    老李含蓄地问过他有没有什么事需要交代，他想了片刻也只得苦笑：“我没有在世的亲人，也没有朋友，后事什么的，就不必交代了吧。”顶着长者突然怜惜的眼神，“你们也不会就叫我曝尸荒野吧？高低裹层篷布呢……”

    说着说着，思绪不由自主地就转去如果詹鑫得知了自己的死讯会怎么样，一时期待他悔不当初，一时又盼着他浑不在意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一时纠结一时沉郁，虚弱的身体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又睡过去。

    当下里被问及，实实在在不知该从何说起。

    如果是三年前刚回去的时候，他或许会撒着娇讨要些好处，但事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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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笑一声，拉开距离：“都过去了。”

    ……

    ……

    这次出门原本也没带着什么重要任务，不过是陪任性的老板实地考察一下风土人情，当下里老板本人倒下了，老李就忙不迭地联系着只等詹鑫情况好转一些就返回基地。

    打完电话回来就见张哲华躲在离帐篷十几米远的地方抽烟。

    “干啥呢？咋不守着詹总？”

    张哲华被他拍得一惊，回过神来：“……也是不用时时刻刻都守着吧。”

    “你这孩子关键时刻咋不知道表现呢？明年就毕业了，这时候跟詹总多亲近亲近，给你直接入职总公司多好？”

    “我在你项目上就挺好的。”

    老李又一巴掌拍他肩膀上：“咋还不知道上进呢？这破项目也就发配发配我们这些老家伙，你年纪轻轻的凑什么热闹？再说了，就你那点儿破水平，我也用不着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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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要这么说我可就得跟你说道说道了……上礼拜三组的bug谁发现的？谁给修好的？要不是我，你那三瓜俩枣的经费早打水漂了。”

    老李一把拽掉他嘴里的烟丢在地上踩灭：“呛死个人……别跟我在这儿贫。这项目眼瞅着没啥进步空间，你年纪轻轻的，再守几年那些大项目哪个还能要你？这林子野地有什么好的？你是舍不得毒虫啊还是舍不得痢疾？”

    张哲华愤愤地踢两脚野草：“要论贫谁贫得过你？你都不乐意要我那詹总就能要我了？”

    老李恨铁不成钢地：“所以才要你去表现啊！昨儿一晚上不挺好的吗？你给我把态度摆端正了，别以为是照顾人，你是在工作！工作明白吗？”

    “拿这事儿当工作那我可太明白了……”

    一早干的不就是替身的工作吗？

    还非要以为自己是在跟人相处，非要生出那些个不切实际的念想……

    “好好照顾詹总听见没？我去那边看看。”

    被老李催着回到帐篷边，就见詹鑫不知道啥时候醒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还带着些朦胧的汗意，茫然又柔和地看过来，叫张哲华刚刚划清的界限硬起来的心肠不由自主地又一松一软，“……你醒啦。”

    詹鑫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没头没尾地：“……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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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张哲华正从野营锅里给他倒热水，闻言一怔，随即回过味儿来：“你是说……你都……你刚都听见了？”

    詹鑫点点头：“我要你。你能跟我回总公司工作吗？”

    张哲华根本顾不得在脑子里拉个栅栏劝自己冷静，一瞬间开心得就像烟花直接绽开在嘴角，又不确定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不敢直接问，只好：“我……是每天能见到你的那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