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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顶飞掠过去。 钟云龙后发先至,还在半空就展开架势,两手摆出霸道的劲力,先拨开了飞得近的两枚。接着周蒙也到了,这金钱他却心知不能硬接,幸而身上带有同样涵养多代命格极重的法器,匆匆掷出去,撞开了其中一枚,另一枚却是再来不及。 为了投掷法器,老人瘦小的后背刚好转到金钱之下—— 腾身旋落间,他瞧见诸葛青睁得泛红的双目,越过他瞪视他身后的男人。那眼里有似乎不应属于他们这些和平年代长大的孩子的,过于尖锐的戾气,是周蒙旧得发脆开裂的往昔记忆里,为了恨,可以与人搏命的眼神。 ——他今晚也不是抱着豁出老命这类想法来的,他与诸葛青,与武侯门人,当真没什么交情。听说这孩子冒死上山是为了小也?也许是山上呆得久了,和平日子过得惯了,人才变得过分地软弱,见不得流血。 他们都已经很老很老了,老得只剩他一个,所以他才会贪图平静的日子,自私地,软弱地,将他不敢担的担子推给一个远较他稚嫩的年轻人。 这当然也算不得什么补偿。 以那小子的心性——周蒙在无法借力的下落的中途,脑中最后想的竟是——叫他得知之后,只怕只会越发地自责难过吧。 “师爷!” 预料之中的痛感却没有袭来,周蒙足尖轻点草地,跳了两步站稳,朝担心他的钟云龙摆摆手,看向陈金魁,他也略感诧异。 “周爷,得罪。”那杵在暗处像一座小山,显得越发高大和危险的男人向他拱一拱手,走出来,停在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仿佛为了表示不会攻击他们似的。 “半夜三经,打搅您清净了。我收拾一只偷溜进来的臭虫,”陈金魁拿诡异的金眼珠在诸葛青与他之间来回打量,示意到,“不知周爷您二位是怎么个意思?” 这周到有礼的作态叫周蒙大生疑窦。 他记得他们应该早就撕破脸了? 再细想来,从前他看陈金魁怎么看怎么都是气,自然不会留有好印象。然而其实山门口见面的那回,两边压根儿就没交流。这不废话么?劈头盖脸地眼见小也伤那么重,人事不省,满脑子自然只想赶紧带回去细查,能快一秒是一秒。周蒙与陈金魁,实则这才是第一次说上话。 “这孩子我知道,”周蒙想了想,还是先答问题,“是小也的朋友,他专程来探视的。” 陈金魁立刻说:“这人我也知道,他是个术士,在罗天大醮输给了王大师,从此就刻意接近,还一度差点对大师下黑手。此子用心不纯,却爱巧言令色,最好再也别让大师和他见面。” “我不能放他上去。”他最后肃着眼神,板着面孔,一本正经地总结。 哦哦,知道你已然是把武当山视为你囊中之物了,也把我徒孙视为你的盘中餐了。你还护食是吧?所以除了你之外谁也不准上山?谁也不能盯上王也? 嘿? 周蒙更奇了:“感情你自个儿不是用心不纯却巧言令色?这孩子就算有所放不开,至少明辨是非,尚且晓得约束自身,晓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比你干出那龌龊事强得太多?” 陈金魁敛容垂手,不发一言。 诸葛青掏出帕子去揩一下巴的血,也盯着他保持沉默。 “哈!若我今天定要带他上山,你当如何?”低头忖了一忖,再度开口,就带出个不无嘲讽的叹笑,周蒙看住陈金魁道,“这是小也的朋友,你口口声声大师大师,若是小也希望他上山,你又当如何?” 陈金魁顽固的表情松动,肩略侧了侧,周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