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瞒
顾雨宸昏昏沉沉,却还算幸运,从阎王殿走了一遭,还是活了下来。 只是他这醒来也似空壳木偶,靠在床头咳嗽不止,眼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那更难过的消息,竟然还在后面。 诊病的大夫是自家医馆里的,即使如今换成了冯家招牌,也没有离开。颂菊将人引来时,他也大吃一惊,看着床上几近残破之人,再三确认才敢走上前,仔细琢磨后恭敬地喊了声,三少爷。 除了颂菊刘mama,现在根本没人会再唤他一声三少爷,但顾雨宸像是听不见任何声响,话在他耳边打了转便在空中四散。他照旧望着窗外,面色苍白得可怕。 本以为只是头疼脑热,想着开点补身体的药便可以,可脉越把下去,大夫的眉头却也皱得更紧。 已经哭得憔悴了的颂菊此时已没有泪水,只是在大夫皱眉时还是一目了然,赶紧凑上前去:“大夫,我家少爷怎么样了?” “这……怎么还是喜脉啊……” 那晴天一声惊雷,是顾雨宸肚子里怀了个孩子。 老大夫又反复把了几遍,结果却无疑都是如此。他为难起来,这道喜卡在嘴边不知该不该说出口,因为这“喜脉”二字一说,顾雨宸都没有任何反应,根本不知他是喜是悲。 他站起身,朝着顾雨宸作揖,本想再把这结果完完整整讲一遍,可还不等开口,床上虚弱之人淡淡地拦住了他的念头:“既是喜脉,还劳烦请老先生,给我开服落子药。” 本以为他会说怎么能修养好身子,却不成想他这一张口,竟是要把这孩子从肚中去除干净。 大夫大惊,对这三少爷本无感,此刻却因医者仁心也不能不动摇:“万万不可啊!您现在身子虚弱不堪,还未恢复,若是此时落了孩子,只怕对身体亏损会更加严重啊。” “那依先生之意,我何时能把这孩子堕掉呢?” “这不好说,但就算恢复了身子,再把这孩子堕掉,少爷您以后可能就再无法怀孕了。” 老大夫觉得这般顾虑还是应该有的,眼前的顾三郎体质实在太奇特,若是不想要孩子,何苦一开始要怀上再堕掉。 “先生,无论如何,只要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就烦请先生为我下堕胎药吧。” 顾雨宸视线并不在大夫这处,他始终望着窗外,远眺着根本看不见的光景,话语有气无力,整个人已心如死灰。 如今面临着满目疮痍,他也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老大夫离去前,特意又给送客的颂菊加了一句,可一定要让三少爷想清楚,这胎堕了就再也怀不上了。 颂菊点头,心中复杂也搅乱她的头绪,毕竟实在没办法,如若顾雨宸真当决定,她为了他着想,也不会有异议。 毕竟这孩子若是生下来,也是顾裕丰的种,自己少爷纯善,不见得骨子留的另一半血不会阴险。 这消息根本没人通传给顾裕丰,颂菊也还记得他那一日将自己抓住,捆好了威胁顾雨宸的祠堂发难,也没打算亲自去找他说明顾雨宸已醒来的情况。 那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院子,醒来时人已在偏房的床上躺着。凉风习习,吹得她不自觉打颤,渐渐清醒后,她赶紧清醒坐起,查看了主屋无人,下意识就往院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