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暗涌
嘴询问的想法,只是再坐上去往医馆的马车的顾裕丰,声音主动从里面飘出,又只足够沉生一人听见:“用孩子提起他的兴趣,换他开心,也让我舒服,也算好办法。” 沉生思索了片刻,回了声“家主说的是”,随即又如同街上众人,混入人流没有半分突兀。 用这种方法确实复杂,更简单的路家主不走,非要绕一通弯,沉生想不明白,可细想也无用。 他又沉浸在自我了,听得懂的话也不会听。 可实际上,顾裕丰就是要这样,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随时把控,再收回顾雨宸的希望。如果孩子留在顾雨宸的身边,他什么做不出来?顾裕丰抱走孩子时,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念头。 顾雨宸不能太幸福了,但也不能太痛了。 往后个个春去秋来,顾裕丰就给顾雨宸不时带去些维朝的信儿,这也让他撑过了每时每刻。 比如说顾维朝会说话了,会走路了,顾雨宸全都听得仔仔细细,也会因此变作如同少年时的清澈眼眸,不加掩饰的兴奋。 这当然好,所以顾裕丰的话也总会故意说个一半,另一半若顾雨宸还想要听,就得付出些代价。 例如付出自己,情或欲皆可。 刚开始顾雨宸不能适应,他演绎着对他归顺,却禁不住仍然冷淡更多,只是越往后,顾雨宸也渐渐能够释怀。 他红着脸,吻落在顾裕丰的唇上,又或是坐在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把情话硬说下去,虽然生硬,可顾裕丰并不嫌弃。 他讨要的总是多的,回报的总是少的,顾雨宸也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和顾裕丰做的一直是亏本生意。 爽快了的是欲求不满的人,自己的悲喜交加,不过是他食髓知味后施舍的零头。 可这也是值吧,顾雨宸麻痹着自己,能一直知道维朝无恙,那就是值得。 “照顾裕丰这么安抚下去,我爹爹虽煎熬,但也算过了五年心安的日子,可谁承想,我哥哥五岁时误跑到了我爹爹院子附近,而我爹爹一眼就认出了他。” 水路还要再走两三天,陆枫泽静静听着顾茗时不时对过去的回忆,也终于听到了她第一次说起她的哥哥。 外面又天黑了,黑得深沉,就像有意让这个故事一下子去有个巨大的转折,也进入了第二个层次,向着这黑暗之中,一去不复返。 “我爹爹赶忙拉住了他,问他是不是叫维朝,他点头,爹爹特别开心,告诉他自己是他的爹爹。可我大哥推了他一个踉跄,竟然大声对他呵斥,哪来的不识抬举的下人,我只有父亲和娘亲,根本没有什么爹爹。” 陆枫泽越听进去,表情越是愁苦,顾茗却拍拍他的手,也不过是过去这段未经历过的故事的旁观者:“然后我爹爹,就拿刀子割了手腕,就差一点,他就能彻底解脱了。” 就差一点,顾茗对顾雨宸未死成满是惋惜,竟然也觉得,他活着反倒更是痛苦。 可他还是活下来了,那死去的阎王殿没见,而醒来,现实还是无法逃离的阎王殿。 顾雨宸只得又睁开眼,麻木着对屋顶凝望,苦苦吊着一口早想割舍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