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倒扣在桌面上。 刘毓文端着纸杯走回来,坐下时再次瞥见他脸sE不太对:「哥,发生什麽事吗?」 「没事。」他淡淡地说,「等等有戏里的问题,帮我记一下导演刚刚提到的东西就好。」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却b任何抱怨都更让人觉得不安。坐在斜对角的俞好荷,虽然没看到讯息内容,却看见他脸上的那一瞬间Y影——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不想面对的东西,又被迫必须记起来。 她不知道那是关於什麽的Y影,但很本能地,在笔记本一角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点,像是在替她自己标记:「他现在,或许也在努力撑住一些东西。」 下半场会议进行得b预想中顺利。翻译、台词修正、导演提问、作家补充,各方都给了很多意见。好荷把所有重点一个一个记下,偶尔与编辑交换眼神,确认细节。 结束时,已经接近傍晚,作家先和大家道别,隔着萤幕再次向她鞠了一躬:「翻译部分就拜托你了。」 「我会尽力做好的。」她也点头致意认真回应。 人cHa0渐渐散开,会议室里的声音一个个往走廊带去,只剩下资料翻动与收拾的细碎声响。 出版社的同事先一步去和影视公司的人确认下次会议时间,她把自己的译稿与笔记本整理好,放进包包里,最後再确认桌上没有遗漏什麽,伸手拿纸杯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茶早就凉透了。 「今天辛苦了。」背後忽然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郑百年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自己的剧本,外套已经搭在手臂上,看起来也有一点疲惫。 「你也辛苦了。」她回,第一次以工作伙伴的口气试着轻松说,「之後的台词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再问我。」 「会。」他点点头,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麽,「你刚刚念那句台词……念的很好。」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笑着回应:「因为原文写得好。」 「不只是因为原文。」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认真,「是因为——那很像你会说的话。」 她一时不知道怎麽接话,只好低头把纸杯丢进垃圾桶,笑得有点僵:「我平常没有那麽会讲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晃了一圈,又慢慢散掉。 「那我先走了。」她背起包包,朝他点点头,往门口走去。 1 走到门边,她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梁永志某一页笔记里的话—— >【有些话当下说不出口也没关系, >可是希望你们不要忘记,那种想说的冲动, >也是活着的一部分。】 她看了他一眼後离开,心里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准备好说什麽,但她知道,至少现在的自己,b几天前的自己,似乎多了一点面对的勇气。 走廊里的灯光b会议室柔和,地毯x1去了大部分脚步声。俞好荷跟着出版社的同事一起往电梯口走,工作话题很快接上,讨论起之後翻译时程与修正细节。 她偶尔应答几句,心里却还回荡着刚刚那句「很像你会说的话」。 电梯门打开,人群鱼贯而入,她站在角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包,里面是厚厚的剧本、满满的注记——以及脑中想起那一本本被学长写满字的青春笔记。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在冷光的反S里,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有点累,却b昨天,更安稳了一些。